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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将衣裳折叠好用布单包了起来,统共他也就两三身衣裳,物什更是少的可怜,此外今晚他还得去将自己的小陶锅和泥炉悄悄带到外面的树下去藏起来,明儿出门的时候李秀燕肯定是要翻看他东西的。
至于自己的银钱,他是不放心藏在外面的,便找了个腌菜罐子,将银钱藏到底儿,上面搁上酱黄瓜,咸萝卜条。
收拾好了这些,傍晚的时候,白屿又出了一趟门。
他特地去给自家阿爹阿娘磕头的。
两座黄坟并排坐落在山下的小坡上,周围的草长的已有半米高,坟上也长出了构子树。
家里不富裕,阿爹阿娘连个墓碑都没刻,怕是过了他们这辈人,以后就没人再识得这坟主人了,最终要落得个荒坟的结局。
白屿跪在坟前认真磕了三个响头,轻声道:“阿爹阿娘,我要走了,这家我是待不住了,大哥无能,护不住我,大嫂凶恶,想要卖了我,我不能就这么被她毁了我的一辈子,我得走,去挣一挣自己的日子,天高海阔,总会有容身之处的,以后怕是不能来看你们了,别怨我不孝,屿哥儿实在是没法子,日后若是我日子好过了,我就回来,给你们立碑修坟。”
情由心起,没爹娘的小孩受了委屈也只能到坟上来哭一哭,白屿一个人在坟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眼看太阳都快落下山腰,才站起身来,掏出别在腰后的镰刀,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将周围的野草割了,坟头长出的杂树也全砍尽,这是他唯一能给阿爹阿娘做的事了。
到了晚上,等着李秀燕白海等人都睡熟了,白屿便蹑手蹑脚的从屋里出来,灶房的门晚上是不落锁的。
白屿像只小老鼠一样潜入了灶房,打着盏微弱的油灯。
他先去揭开了米缸子,米不多,只余个几斤,他便索性将米缸子全倒空,将米用布袋装了起来,随后又去看了白面缸子,李秀燕昨儿个才买了一袋子白面回来,他当然也没放过,直接连着袋子一块儿搬走。
对了,还有鸡蛋,橱柜里的鸡蛋那是李秀燕的心头肉,平时是一个都舍不得给他吃的,白屿将一篮子鸡蛋全装进了自己的篮子里,一个都没给她留,这样做他的心头很是畅快!
皎洁的月光下,白屿在山下的林子里寻了块地,用石头和树枝垒了个藏洞,一趟搬不完,他便先将鸡蛋,白米白面搬了过去,随后又将小陶锅,小泥炉运了过去。
他想过了,路上他一个人是带不了这般多的东西的,他给自己备的那个竹编背篓,最多装下他的衣裳,小陶锅还有小泥炉,米面这些最多就能带几斤,方便他在路上煮来吃,多的这些米面他明儿个就拿去镇上铺子里卖了,换些银钱。
丑时,月亮藏进了云层后,白屿总算忙活完了,这才去院子里打了一桶水,随便擦了擦身子,消除了一身汗味。
躺回炕上的时候,他脑子更乱了,一边是对自己将要逃脱的兴奋,一边是对未来道路的迷茫,但只要一想到李秀燕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跑的没人影儿了,那副气的牙痒痒的样子,他就觉得高兴,做梦都能笑出声儿来。
后半夜,白屿翻来覆去也没睡不着,时不时的坐起身来看外面是什么时辰,眼看着月亮在树梢隐没,东方有了鱼肚白的光亮。
终于,天亮了。
为了不让李秀燕发现家里的粮食被他盘空了,白屿特地比往常起的还要早些,用缸子里剩的最后一点米,和红薯一块儿熬了一锅粥。
薄黑的雾渐渐散开,露出了田野,村屋,后院儿的公鸡又鸣了好几遍,一家人团在灶房里用早饭。
李秀燕喝了口稀饭,啐道:“天都大亮了,现在还鸣什么鸣!”
冉哥儿吃了块儿耙红薯,趁机道:“阿娘嫌它鸣的烦,索性便宰了吧。”
李秀燕骂他:“就知道吃,这鸡提到镇子上去能卖四五十文钱,你嘴有这般金贵,还能比银钱重要吗!”
白山呼噜呼噜喝了一大碗红薯稀饭,问道:“今儿怎么没个咸菜,喝的嘴里怪没味儿的。”
白屿指着桌上的酸辣炒白菜道:“咸菜不多了,缸底的有些齁咸,我就炒了个醋溜白菜下稀饭,回头再腌些就是。”
实际上是他把咸菜全都捞光带走了,一点没给他们留,这样在路上他能用来下馍吃。
白山听了便没说什么,夹了一大筷子白菜,放在碗里搅了搅和稀饭一起喝。
用过饭,白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启程,回屋子提上自己的包袱,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秀燕早等在门外。
“等会儿,慌什么。”她双手抱怀,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看着白屿。
白屿一点也不慌,只回道:“怕酒楼子的人嫌我去的迟了,想赶紧去。”
李秀燕想着他也作不了什么妖,户籍文书都在她手里拽着,他身上也没个半分银钱,能起什么风浪,但她还是不放心,要亲自过来搜一搜,别藏着什么东西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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