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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科举鬼(二)
◎“崔五郎,你难道忘了我是谁?”◎
“挑衅?”
皇甫睦眉心紧蹙,愕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罗刹解释道:“此人或此鬼,应是一个自负自大之人。他在别人身上写诗,是因为他觉得,他比胜者写得更好,觉得你们有眼无珠。”
闻言,朱砂忙不叠拉着皇甫睦去门外角落:“皇甫侍郎,你快去问问。今年入贡院的解元中,是否有人格外自负丶固执己见?对了,他喜欢高谈阔论,或许还常与人争吵。”
皇甫睦点点头,带着几个官员匆忙离去。
离晚膳尚早,朱砂与罗刹又回到癸巳院,打算问问院中剩下五个平安无事的解元。
五人分别叫馀子固丶崔邡丶赵远徽丶焦清与方弘信。
其中,焦清年岁最长,已四十有八。
考了多年,全部名落孙山。
这是他头回入贡院,也是他最接近仕途的一次。
年岁最小的人是崔邡,相貌也尤为出衆。
他方弱冠之年,便成了贺州解元,可谓风光无限。
另外的馀子固丶赵远徽与方弘信,皆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馀子固与方弘信穿着朴素,相貌平平无奇。
赵远徽则仪表堂堂,瞧着温文尔雅。
不过,朱砂看着赵远徽那双色眯眯的贼目,只觉人不可貌相。
七人找了一张石桌慢慢问。
朱砂:“这半月来,你们五人身上,难道从未出现奇怪的事?”
五人面面相觑,老实巴交的焦清喏喏道:“没有。大家同住一个院子,他们都出事了,就我们五个安然无恙。哎,莫怪皇甫侍郎怀疑我们,连我们也怀疑自己。”
话音刚落,叹气声此起彼伏。
崔邡接着开口,语气中多是埋怨:“此人定是想通过这些卑劣手段,吓走其他人,成为状元。”
另外四人觉他说的在理,交头接耳谈论起可疑之人。
朱砂微微一笑,猛地一拍桌,强行打断五人的交谈:“出事的院子,只有癸巳院,而独独你们五个没事。那就说明,恶鬼在你们五人当中。”
她边说边指,吓得五人骇然失色,赶忙解释。
赵远徽:“那些人出事之时,我和五郎待在一块。”
五郎指的是崔邡:“是是是,我和赵君时常在夜里谈论诗词歌赋,偶尔还会作画写文章。那些画和文章,我都留着。”
馀子固:“虽无人能证明我的行踪,但我的房间,与焦兄丶方贤弟的房间紧挨着。焦兄夜夜点灯看书至子时,若我出门,他必定会听到声音。”
焦清被朱砂之话,吓出一身冷汗。
眼下,他抹着眼泪,为馀子固解释:“我考了快三十年,这是我最後的机会。我老了,比不得他们,只能奢望勤能补拙。我可以证明,馀贤弟确实从未出门。”
唯一无法证明行踪的方弘信摆摆手,一再发誓:“自从进了贡院,我夜里时常大忧不寐。一个月前,我托皇甫侍郎,为我买来好几包安眠散。我一般亥时初喝药,亥时中睡着。此药一喝,会安睡至天明。”
院中出事的时辰,大多在亥时末。
他们五人中,有四人互相佐证行踪。
剩下的方弘信又言之凿凿喝过安眠散,并有皇甫睦帮他佐证。
天色晦暗不明,朱砂饿得头晕眼花。
见五人证词无疑,她喊上罗刹便准备去庖屋用膳。
临走前,赵远徽借着问事,往朱砂手里塞了两张纸条。
等走远了,朱砂将第一张纸条展开,大声念出来:“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妾边去。戌时中,甲庚湖东见,赵郎。”[1]
罗刹银牙咬碎,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不要脸的登徒子,我还在呢,竟敢给你递情诗!”
朱砂想到另一张纸条的内容,立马叉腰大笑:“二郎,还有张纸条是写给你的,哈哈哈。”
罗刹心觉莫名其妙:“什麽纸条?”
笑了许久,朱砂累了,展开第二张纸条念出声:“与郎依约在西厢,只恐暗中迷路,认馀香。戌时中,甲庚湖西见,五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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