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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松卿立刻依言望去。那是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入口处第二幅画是一张巨大的丶背景漆黑的肖像画,画中是一个面容枯槁丶眼神疯狂的老者,他手中握着一支沾满各种颜料的丶看起来十分古旧的画笔。
“画家之笔?”贺松卿心中一动。
然而,那幅画所在的位置很深,想要拿到笔,必须进入那条通道,并且……无法避免地会长时间暴露在两侧其他画作的“凝视”之下。
“我去。”闻悸语说着,便要向那条通道走去。
“不行!”贺松卿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拉住了他,语气急切,“你刚才消耗那麽大,还没完全恢复!这次我去!”他深青色的眼睛里是毫不退让的坚持,“我神经反应快,真有什麽不对劲,跑也来得及。而且……”他晃了晃手中的脉冲手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有底气,“我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会的菜鸟了。”
闻悸语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画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却让那双眼睛里的决心显得格外明亮。闻悸语沉默了几秒,就在贺松卿以为他又要说出什麽毒舌反驳时,他却只是几不可查地颔首:“……小心。我会策应。”
没有反对,没有质疑,只有简短的许可和承诺。
贺松卿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混合着勇气和暖流的力量涌遍全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几乎在他踏入通道的瞬间,两侧墙壁上所有的画作,仿佛被同时注入了生命!肖像画中的人物眼珠疯狂转动,死死盯住他;风景画中的乌云翻滚,雷电隐现;静物画中的器皿微微震颤……无数充满恶意和混乱的“视线”与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试图侵蚀他的意志,拖慢他的脚步!
贺松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将强化过的神经反应和动态视力发挥到极致,目光只锁定前方那幅握着画笔的肖像画,脚下步伐快到几乎出现残影!
他能感觉到背後传来闻悸语符纸燃烧时特有的能量波动,以及几声轻微的丶似乎是干扰了某些画作攻击的爆鸣声。这让他更加心无旁骛。
距离在迅速拉近!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中老者手中那支画笔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身旁一幅原本描绘着宁静花园的油画,画面猛地扭曲,花园中的玫瑰藤蔓如同毒蛇般从画布中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刺,缠向他的脚踝!而正前方,那幅握着画笔的肖像画中,老者的疯狂眼神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他手中的画笔仿佛活了过来,笔尖对准贺松卿,一道混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的丶浑浊的色斑能量箭矢般射来!
前後夹击!避无可避!
贺松卿瞳孔猛缩,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没有试图躲避脚踝的藤蔓,而是将全部能量灌注到脉冲手枪中,对着前方射来的色斑能量矢,扣动了扳机!同时,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出,不顾一切地抓向画中那支实体化的画笔!
“嗡——!”
强化过的能量光束与浑浊的色斑能量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逸散的能量冲击让周围的画框都剧烈晃动起来。而贺松卿的左手,也终于牢牢地抓住了那支冰冷丶沾满粘稠颜料的画笔!
就在他抓住画笔的同一时间,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玫瑰藤蔓上的尖刺已经刺破了他的裤脚,留下了几道血痕。一股阴冷的丶带着麻痹效果的能量顺着伤口试图钻入他的身体。
“松卿!”通讯器里传来闻悸语一声短促的丶带着明显急切的低喝。
“拿到了!”贺松卿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和那股阴冷能量的侵袭,用力将画笔从画中彻底拔出!同时,他毫不犹豫地调转刚刚到手的画笔,凭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将笔尖对准了脚下缠绕的藤蔓,在心中默念:“消失!”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那凶厉的玫瑰藤蔓在接触到画笔无形力量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带着他脚踝伤口的阴冷能量也一同消失。
整个通道内所有躁动的画作,在画笔被取走并展现出力量的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瞬间恢复了之前死气沉沉的“僞装”状态。
贺松卿握着那支沉甸甸的丶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画笔,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悸的是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闻悸语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通道口,他快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贺松卿渗血的脚踝上,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冷的光。“受伤了?”
“小伤,没事。”贺松卿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画笔,“任务完成一半。”
闻悸语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脚踝的伤口,确认那阴冷能量确实被驱散了,才站起身。他看着贺松卿有些发白的脸和因为後怕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沉默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不是扶,而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个极其短暂丶几乎算不上安慰的动作。
“做得很好。”闻悸语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贺松卿此刻有些狼狈却眼神发亮的样子。
贺松卿看着他,感受着肩膀上那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的触感,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或许是赞赏,或许是别的什麽……他觉得脚踝那点伤,好像一点都不疼了。
他咧嘴笑了起来,带着劫後馀生的兴奋和一点小小的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队友。”
这一次,闻悸语没有反驳。
画廊依旧死寂,危机尚未解除,但某种无声的暖流,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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