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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圣女,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用来蛊惑教众的工具。她被训练成一副永远微笑的模样,站在祭坛上,对那些虔诚的信徒说:“仙人会保佑你们的。”
可她心里知道,那些虔诚的信徒,最终都会被送到地藏宗,变成活傀。
她什么都知道。
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用血汗换来粮食供奉给教会的穷人,看着那些以为仙人会保佑他们的愚昧之人,一个一个消失在那个永远紧闭的门后。
那些年,他无数次在深夜潜入她的房间,给她带一些吃的,陪她说几句话。她从不问他是什么人,从不问他为何要对她好。她只是在他面前,偶尔露出一点真实的表情——不是祭坛上那种永远的微笑,而是疲惫的、恐惧的、愤怒的、悲伤的……真实的表情。
那个雷雨之夜,她摘下了面具。
“你知道我为什么戴这个吗?”她问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摇头。
“因为教里的人说,我长得太好看,会引来邪祟。”她说,“他们说,只有戴着面具,才能平安。”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很美。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可我戴着面具,也还是躲不过。”她说,“他们还是找上了我。”
她没有说“他们”是谁。
可他知道。
是地藏宗的人。
她的咒印,是五斗米教与地藏宗“深度合作”的产物——五斗米教的惑心术,让她永远无法反抗;地藏宗的墨莲毒咒,让她永远无法逃脱。
她是两宗合作的“杰作”。
一个活生生的、用来蛊惑人心的工具。
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用来试验新咒术的“原料”。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后悔了十五年的决定。
他没有带她走。
因为他还不能暴露。
因为他还有使命。
因为他以为,还有机会。
可机会,再也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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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阿蘅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认出他,能叫出他的名字,能用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她会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像是要从那被咒印吞噬的记忆里,把那些属于他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明……之……”她这样叫他。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心都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可那刀捅进去的时候,是疼的,疼完之后,却又有一丝暖意,从那伤口里渗出来,慢慢地,流遍全身。
坏的时候,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对一切都毫无反应。她会坐在门槛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动不响,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月光照在她脸上,那些黑色的纹路便隐隐蠕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她皮肤下面游走,吞噬着她仅剩的那一点神智。
可王明之知道,她在拼尽全力地撑着。
撑着不去忘记他。
撑着不去忘记那个名字。
撑着不去忘记那些本该被咒印吞噬的一切。
每一次她清醒过来,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努力地、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时,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攥得生疼。可那疼里,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因为她还记得。因为那咒印,终究没能彻底抹去她。
他只能在她清醒的时候,陪着她,跟她说一些过去的事。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大祭,说她戴着面具站在祭坛上的样子,说那个雷雨之夜,她摘下面具,对他说的话。
他说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就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睛里的光,时明时暗,像是风中的残烛。
他知道,这光,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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