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章 谁人的记忆(第4页)

从这些肉里面,从这些眼睛和鱼鳍和生殖器中间,被一只手掏出来,放进一个小的“蛋壳”里,插上管子,灌输记忆,灌输知识,灌输“你是人”的错觉。

他不是人。

他是肉。

是从这团肉上割下来的一块,被教会捏成一个人的形状,然后扔出去,扔到战场上,扔到任务里,扔到那些需要消耗人命的地方。

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呕吐,是振动。

从身体的最深处传出来的,跟眼前这团肉同步的振动。

他的眼睛在流泪,他的嘴唇在抖。

他在回应她——

母亲。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像一块被踩碎了的瓦片。

那些眼睛眨了一下,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瞬间眨了一下。

然后那团肉笑了,不是用嘴笑,是用整个身体笑。

那些眼睛弯起来,那些鱼鳍扇起来,那些生殖器颤起来,整座肉山都在抖,都在颤,都在出那种——他从出生就听着、从出生就跟着共振、从出生就以为是自己的心跳的——频率。

然后他想起来了。

珐露洁尔站在他面前,她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块石头,不、不是石头,是一块——骨头。

绯红色的,散着淡淡荧光的,被打碎的骨头,又像一颗被捏碎了的心脏。

她把那块碎骨放进他的胸口。

碎骨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那种振动,是——笑声。

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笑声。

然后碎片滑进去了。

滑进他的皮肤,滑进他的肌肉,滑进他的骨头,滑进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它滑进去,像水渗进沙子,像血渗进土地,像一只眼睛从黑暗里睁开。

然后天旋地转。天在旋转、地在旋转、珐露洁尔的脸在转。

她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在不停地道歉,但是到后来,他逐渐听不清她的声音了。

他只能听见那个笑声,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悦耳又柔媚蚀骨的笑声。

然后呓语涌上来了。

不是一个人的呓语,是很多人的。

重叠的,交错的,像无数张嘴在同一个频率上说话,层层叠叠,既疯狂又理智,既清醒又迷惑,既粗犷又尖细。

他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的。

他只是跑。

跑过那一个个“蛋壳”,跑过那些穿神官袍的人,跑过那些尖叫和警报,跑过那些追上来又倒下去的影子。

他跑过走廊,跑过大殿,跑过那些他以为他认识、但其实只是被灌进脑子里的地方。

他跑出教会,跑进荒野,跑进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但身体知道该怎么走的路上。

他跑了很久。

跑过了多少个春天,跑过了多少个秋天,跑到夏天沸腾了海,跑到冬天埋葬了火。

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

他跑了很久很久,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要跑到哪里去。

他只记得那个笑声。银铃一样的,让人头皮麻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柔媚蚀骨的笑声。

还有那块碎骨。在他胸口里面,在他骨头里面,在他——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待在里面。

它只是在那儿。像一只眼睛,从他的身体里面,往外看。

他停下来。站在荒野中间,四周是草,是风,是天上的星星。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吾心安即吾乡

吾心安即吾乡

几亩田,几个娃,鸡鸭猪牛是我家。下辈子咱俩去你家,好不好?你傻啦?这里就是我家!有你有孩子们还有这一切这里才是我的家。...

阮奚念厉时衍

阮奚念厉时衍

手里拿着的户口本被她攥得变形了。今天,是她和男友厉时衍领证的日子。她等了一天了,厉时衍还是没有出现。她已经记不清,这是厉时衍第几次失约了。...

安凝裴斯年

安凝裴斯年

安小姐,您确定要改名吗?名字改了之后,您的学历,证件,还有护照,都需要重新更改。安凝点了点头确定。工作人员还在劝她成年人改名字其实挺麻烦的,而且您原本的名字也很好听啊,要不您再考虑考虑?不考虑了。安凝在改名同意书上签了字麻烦你。好的,您要改的名字是向远,对吧?是的。向远,飞向远方。这是她给自己未来的规划。她要彻底离开这里。安凝问请问,我现在可以去改护照名字了吗?可以了,这个是您的改名回执单,您拿着这个去楼下窗口更改护照上的名字就可以了。安凝以最快的速度更改完了护照。但是其他的,毕业证,户口本,她什么都没改。反正一周后她就要拿着新护照离开,以前的身份就永远留下吧,她不需要了。拿着...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