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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哥在老厅面前流着鼻血为他求情,地下停车场扶着站立不稳的仁青回家,周末拉着他去批发市场,一只碗一只碗地亲自挑,还有小花脸洗纹身,每次也都是蛇哥陪着去,回回都抓着老板讲价,这一切都假的吗?都是为了博取他信任一步步设的局吗?
“我不信。”
仁青目光决绝。
“我信自己的眼,信自己的心。他什麽样,我最清楚。佘鸣威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他把我当兄弟,那我也会对得起他。这件事我跟您先打声招呼,我会查到底。”
宋叔不解地将烟熄灭。
“李仁青,谁杀的,重要吗?”
这下轮到仁青懵了。“怎麽不重要?!”
“但凡命案发生,人们总需要个凶手,只要有人顶了这个名头,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至于真凶是谁,不重要吧?谁合适,谁来当。人死不能复活,但活人的日子总归要继续的,不是吗?”
那他爹李友生当年也是因为合适,被推出去的吗?
因为他最像那个凶手,所以就选中了他,是吗?
“无所谓,不重要,反正没人在乎。有些结果只是做给活人看的,你懂麽?”
宋叔叹口气,像是教导不出息的学生。
“有那精力瞎想,不如把码头的事推进一下。後天晚上会有一批船到,你盯着点,货直接拉到金都——”
“宋叔,还有件事。”仁青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误会,那天我听码头工人说,之前船上带出去个女的——”
宋叔笑着拉开抽屉,打开某个暗格,将一样小物件拍在桌上。
仁青傻在那。
枪。他第一次在生活里见到枪。
宋叔依然笑,“说啊,怎麽不讲了?”
仁青看着宋叔哼着歌拿起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过来。
“当初选你,就是看你话少,嘴紧,不掺和事。”他来回擦拭着,“给你个小建议,别学老厅。别多话,别好奇,别步他的後尘。”
宋叔收了笑,擡眼望向仁青,望向他脖子上的佛牌。
“这块翡翠很贵的。李仁青,这世界凡事有价码,你既然出来混,有些东西是迟早要还的。”
仁青近前一步。
“你有个女儿,是吗?”宋叔突然停下,看向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朵朵?”
仁青停住脚,瞪着他不说话。
宋叔枪指过来,“我问话,你要回答。”
“是。”
宋叔靠坐回去,继续笑着擦枪,“那朵朵上学,老师有没有教过她一个成语,叫大海捞针?”
仁青不明白。
“咚,海那麽大,那麽深,要是扔个什麽小玩意下去,谁也找不到的。”
宋叔乜斜着他。
“你早就在我的船上了,懂吗?”
……
“老板,这个呢?”
褚保国指着第七个空荡的墓碑。
“这个刻什麽名?”
仁青蹲下,黑色墓碑倒映着他憔悴的脸。
第一滴雨落下,汩汩下滑,如同泪。
“仁义的仁,青山的青,最後一只碑,就刻李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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