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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瞅。”他将一摞材料怼过去。
老金快速翻看报告,在乔河生前来自首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将指纹脚印等物证送去局里对比。
对不上。
指纹,脚印,连同郑裕民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统统对不上。
“老头这不是瞎闹吗?七十多了,是不是这糊涂了——”老胡指指脑袋。
金卫民摇头。回想审讯过程,乔河生虽目光闪躲,回答断续,但话语间是有逻辑的,不像是精神或认知有问题。
“我进去说说,放人吧?”老胡擡腿要走。
“不,不能放——”
金卫民一把拉住他胳膊,这下轮到老胡懵了。“不是,你们刑警破案再急也不能乱抓啊,这老头一看就是无辜的,总不能为了结案,让他当替死鬼吧。”
“里头有事。”金卫民看着老胡,“你听我分析啊,也帮我捋捋思路。他坚持说是激情杀人,没有预谋,可是吧,他又知道受害人名字。”
“咱没对外公布过受害人姓名。”
“问题就在这,咱没说过,但有人知道!”老金压低了声,“而且还知道命案地点和作案工具,时间细节也对得上。”
对视一眼,老胡明白了其中利害,“不能放。”
老金也笑,“大鱼咬鈎了,不能放。”
再进门,老头见他回来,赶忙言声儿。
“警察大老爷,还问什麽呢,就是我。”
“杀人要枪毙的,你不怕?”
乔河生身子僵直,“枪毙?”干笑几声,“不是说年纪大了的不用——”
“情节严重的照样死刑,”老金故意提高调门,“你连杀三个,是重大案件,挨枪子是逃不过去了。怎麽,後悔了?”
“三个?!他没说是三个啊,我不知道这麽些,”老人焦躁起来,在审讯椅上不安扭动,“不是我干的,我说实话,不是我,我让人给骗了!”
“怎麽回事?”
老人呜呜哭,眼泪鼻涕糊一脸,想擦,手被箍住又动不了,可怜巴巴。
“他骗我,他说七十多岁的不枪毙,说里头管吃管住,病了还有医生给看,不要钱,他没说过要枪毙啊,我以为不杀——”
“他是谁?”
老人陷入自己的情绪,对孟朝的问话充耳不闻,只一个劲嚎哭。
“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胃里有东西,没钱治,也没地方住,他说你们有地方专门养年纪大的犯人,他说只要来了就有吃有喝,跟养老院一样——”
想要作揖,却动不了,只有手指在空中颤动。
“真不是我,刚才说的不作数,放我走,求求恁放我走吧——”
“警局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老金强忍下心软,故意扮黑脸。
“放不放人,全看你後面配不配合了。”
“配合,我百分百配合。”
“说吧,”孟朝顺势放饵,“谁告诉你这案子的?”
“也是,也是个捡破烂的男的。年纪倒不大,我们还说来着,这麽年轻去干点什麽不好,非来跟我们抢生意。”
“人在哪?”
“不知道,先前我们在废品站碰上过几回,後头也是听他跟旁人聊天说起来这些案子,当时他不是跟我说的,是跟另一个老头,让我听见了。”
“他叫什麽?”
老人摇头,吸溜着鼻涕,“我不认识他。”
老金和孟朝对视,老人看见他俩失望的表情又赶紧补充。
“不过我知道他姓什麽,我听见别人喊过他——”
他苦苦回忆,又猛地扬起头来。
“好像是,姓林。”
林稚野重返幸福楼的时候,太阳熄灭,最後一缕橙红色的辉光也自老楼残缺的玻璃上滑落。天地颤动着,沉入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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