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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玩笑
“怎麽,你好像不高兴了。”“没。”仁青大力搓洗着水槽里堆积的碗盘,手上不知不觉使了暗劲,脖颈青筋都涨起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生气了?”他转过来,假意地笑。可演技不佳,只知生硬地咧嘴,更像是欲盖弥彰。“李仁青,你从进门情绪就不对头,今晚上到底是怎麽了?”他没说话。真说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看着稚野转身离开,想叫又不敢。朵朵扯住他的手,总不能甩开孩子。可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小巷拐角,无限惶恐,隐隐预感到她再不会来。情绪混沌,憋屈又不甘。“是因为朵朵吗?”阿阮一语击中靶心,“可是,朵朵先前叫你爸爸的时候,你都是高兴的呀。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以後你来当她爸爸。”朵朵是阿阮的大女儿,天真烂漫的年纪,见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有双亲而自己只有一半,不由觉得孤单。其他小孩也同样察觉出不同,一句句无忌童言里掺着刺,冷不丁地就蜇她一下。李仁青最见不得女孩受苦。那回替阿阮参加亲子运动会,刚进大院就看见朵朵贴着墙角站住,歪着头,看爸爸们背着孩子参加赛跑,妈妈们则在一旁加油。她不哭不闹,只安静注视,目光中的艳羡让人心疼。没多想,李仁青突然间扛起她就跑,半道参赛,大步越过一衆的“爸爸”。老师拦,小孩嚎,一堆人瞎喊,仁青统统不管,因为背後传来朵朵咯咯咯的震颤,她在笑。一下午,他带着朵朵,什麽项目都去。论体能没在怕的,样样第一,风头出尽,惹哭不少小男孩。谁管你们,他只蹲在朵朵前头,掌根轻轻拨开她脑门上疯出的热汗。“爸爸。”女孩忽闪着大眼,稚声嫩气,是更小的小山。“你能当我爸爸吗?”他捡起方才甩掉的塑料发卡,笨手笨脚地重新戴好,笑着点头,容她做一天的美梦。爸爸,後来她一直那麽叫。仁青不忍纠正,跟自己讲叫就叫吧,等她亲爹出现,再把这称谓还回去也不迟。可朵朵的父亲始终没有现身,女孩也就人前人後一路这麽叫着。万没想到,今天这一幕被最不愿的人撞见。“今晚跟你说话…
“怎麽,你好像不高兴了。”
“没。”
仁青大力搓洗着水槽里堆积的碗盘,手上不知不觉使了暗劲,脖颈青筋都涨起来。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哪生气了?”他转过来,假意地笑。可演技不佳,只知生硬地咧嘴,更像是欲盖弥彰。
“李仁青,你从进门情绪就不对头,今晚上到底是怎麽了?”
他没说话。真说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了,看着稚野转身离开,想叫又不敢。朵朵扯住他的手,总不能甩开孩子。可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小巷拐角,无限惶恐,隐隐预感到她再不会来。情绪混沌,憋屈又不甘。
“是因为朵朵吗?”阿阮一语击中靶心,“可是,朵朵先前叫你爸爸的时候,你都是高兴的呀。而且不是你说的吗?以後你来当她爸爸。”
朵朵是阿阮的大女儿,天真烂漫的年纪,见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有双亲而自己只有一半,不由觉得孤单。其他小孩也同样察觉出不同,一句句无忌童言里掺着刺,冷不丁地就蜇她一下。
李仁青最见不得女孩受苦。那回替阿阮参加亲子运动会,刚进大院就看见朵朵贴着墙角站住,歪着头,看爸爸们背着孩子参加赛跑,妈妈们则在一旁加油。她不哭不闹,只安静注视,目光中的艳羡让人心疼。
没多想,李仁青突然间扛起她就跑,半道参赛,大步越过一衆的“爸爸”。老师拦,小孩嚎,一堆人瞎喊,仁青统统不管,因为背後传来朵朵咯咯咯的震颤,她在笑。
一下午,他带着朵朵,什麽项目都去。论体能没在怕的,样样第一,风头出尽,惹哭不少小男孩。谁管你们,他只蹲在朵朵前头,掌根轻轻拨开她脑门上疯出的热汗。
“爸爸。”
女孩忽闪着大眼,稚声嫩气,是更小的小山。
“你能当我爸爸吗?”
他捡起方才甩掉的塑料发卡,笨手笨脚地重新戴好,笑着点头,容她做一天的美梦。
爸爸,後来她一直那麽叫。仁青不忍纠正,跟自己讲叫就叫吧,等她亲爹出现,再把这称谓还回去也不迟。可朵朵的父亲始终没有现身,女孩也就人前人後一路这麽叫着。
万没想到,今天这一幕被最不愿的人撞见。
“今晚跟你说话那人,你俩先前就认识吧?”阿阮靠在水池旁,凝视他侧脸。“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唔。”他将洗干净的碗甩干,摞成一叠,随口应声。
“她是小山?”
仁青擡肘,碗塔差点撞歪,笑。
“什麽乱七八糟的,小山是男的。她叫稚野,林稚野。”
讲完又笑,这次的笑容变了模样,真心实意,透着憨。
“多少年了,没想到跟她还能再遇见,再说上话。”
“你俩谈过?”
开始以为是谈话的谈,他後面才咀嚼出当中意味,红了脸。
“别瞎说,当时才小学呢,我们就是关系很好的......呃,发小。”
“有多好?”阿阮睐他一眼,女人到底是敏锐的,“比我跟大吉还好?”
问的是他,可紧张的却是她。
仁青不回答,只嘎吱嘎子洗盘子。“好端端地说这些,诶,那桌菜你帮忙收一下。”
不回答也是种回答。
忽地,冲动上来,她奔上去抱住他,箍紧不放。
对于他,这种情愫她从来没有过,今晚也不知道为什麽。也许稚野的出现闪耀着某种威胁,让她怕。
怕什麽?怕失去。
怕失去什麽?
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关心,也许是依靠,也许是过去的情谊。李仁青是她最後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跟他之间原本拥有的只剩过去,可现在,就连这份回忆也要与人分个高低。
仁青猛然间被她打後面抱住,身子一僵,随即被捅刀般痉挛,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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