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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维多利亚港上空的水汽还没散尽,半山的空气里不仅弥漫着台风过境后的潮湿,还夹杂着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闷热。
沈宴洲穿着西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昨晚……简直是灾难。
那只狗的耐力好得惊人,楼下的动静断断续续折腾到了后半夜才彻底消停,虽然别墅的隔音极佳,但那些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粗喘,仿佛顺着地板,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耳膜。
搞得他也……
沈宴洲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刚走到楼梯转角,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是老火靓粥的味道。陈皮,干贝混合着烧腊的咸香,在文火慢煲下化开了米油,醇厚得几乎能把人的舌头勾出来。
“主人,您醒了?”
沈宴洲撩起眼皮,视线撞上那个男人的瞬间,心头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比起他的萎靡不振,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该死的精神焕发。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居家裤,布料被胸肌撑得有些紧绷,带卷的黑发湿漉漉的,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深处。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宣泄过后的清爽与餍足,眉眼舒展,散发出雄性牲口特有的,勃勃的生命力。
像只刚吃饱了肉,正在惬意地舔爪子的大型猛兽。
“……”
沈宴洲眯了眯眼,目光阴恻恻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狼藉,仿佛什么没发生过。
“东西呢?”他冷冷地问。
三千万正在盛粥的手颤抖着,差点把勺子扔进锅里。
他当然知道沈宴洲问的是什么。
——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
男人的耳朵瞬间红了个透,刚刚积攒起来的从容瞬间破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洗、洗了……”
“我看那上面太脏了,全是……就,就手洗了。”
即便洗了好几次,晾在阳台上的时候,他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属于沈宴洲的味道,还有他自己昨夜疯狂留下的痕迹。
“扔了吧。”沈宴洲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男人抿了抿唇,低声应道:“是。”,又乖乖把碗递到他面前,“主人,粥,我熬了两个小时,要不您喝一碗?”
沈宴洲垂眸,粥底熬得奶白如玉,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炸得金黄酥脆的薄脆,旁边碟子里码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大澳虾干,卖相极佳。
“没胃口。”他一边扣着袖扣,一边目不斜视地往玄关走,“来不及了。”
因为今天精神不佳,他提前叫了助理,开车送他回公司,再加上傅斯寒今天回国,他不知道今天要处理多少事。
可就在沈宴洲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回了下头。
男人垂手站着,像只被主人踹开的大狗,浑身上下都透着委屈和受伤,连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似乎都跟着耷拉了下来。
他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真麻烦。
“站那么远做什么?把碗端过来。”他勾了勾手指。
男人听到了“哨声”,竖起耳朵小跑着端着粥走到了沈宴洲面前。
“主人。”
“喂我两口。”他仰起精致的下颚,银发顺着肩膀滑落,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
三千万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度绝对不会烫到这尊矜贵的瓷娃娃,才颤抖着手递到了他嘴边。
沈宴洲含住勺子。
鸡汤的鲜,火腿的咸和干贝的清甜在舌尖瞬间蔓延开来,粥被熬得极碎,几乎不需要咀嚼便滑入食道。
“嗯……还不错。”他眯了眯眼,眼尾的薄红在蒸汽中晕染开来。
三千万又赶紧喂了第二口,深邃的黑瞳幽幽地盯着沈宴洲吞咽时微微颤动的喉结,目光黏腻得仿佛舌头已经舔了上去。
沈宴洲并非察觉不到这股近乎冒犯的视线,但他懒得训斥,这种被凶兽盯着进食的危机感,他索性半阖着眼,任由那只狗用眼神将自己的脖颈品尝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碗里的粥去了小半,胃里那种空虚的绞痛稍缓,沈宴洲才偏过头,冷淡道:“够了。”
“我走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男人失落的表情,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别墅大门,上了车。
***
早高峰的中环干诺道上,黑色的迈巴赫被堵在车流长龙中,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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