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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翎见他将往日情意时时记挂在心,闻言只喜不悲,口上冷冷道:“那物什能保你一回,我高兴的。”
宁尘这头长吁短叹,惜那雷羽上还有阿翎落红,负了女儿家心思。他这厢懊恼不休,反叫阿翎忍不住展颜去哄他。
“主君,落红又不止一处……来日再、再给你一件便是。”
宁尘闻言讶然:“阿翎,几日不见,你却懂得多了不少哇。”
苏血翎身子一颤:“童怜晴与人说话,我、我听来的。”
宁尘朝她一笑,也不多做揶揄。
听那字里行间,好像现在苏血翎已与童怜晴相交不浅,并非是为了营救自己被柳轻菀临时搭的对儿。
细细一问,才知自己前脚刚与景水遥离了潇湘楼,柳七娘就把阿翎传去了愫卿小院一同居住。
由此可知,潇湘楼主放归苏血翎一事早有安排,并非从权为之。闻听此节,宁尘更是对柳轻菀放下心来。
他与阿翎来到主阁,只见厅堂中已琳琅满目摆了一大桌酒菜,宁尘眼睛唰就亮了。
柳轻菀坐在上首位,下巴一扬:“边吃边说。”
宁尘体质异变正饿得难受,当即一屁股坐下,筷子也不用,抓了一整只烧鹅腿就撕在嘴里。阿翎静立在旁,在他杯里添好了酒。
潇湘楼的手艺自是没得说,可宁尘吃了几口便发现,这些吃食没有丝毫灵气,全是俗间凡物烹制而成。
他倒不是贪那菜肴中的点滴灵气,而是发觉柳轻菀似是知道些什么。
宁尘如今这具身体时时饥辘,贪多不贪精,柳轻菀应是知晓这一节才如此安排的。
想到此处,宁尘嘴也慢下来,用旁边布巾擦了擦手,抬杯朝柳轻菀敬起:“七娘,这一回大难不死,多亏您出手照应。”
“此事上,你我本就一损俱损,谈不上什么谢不谢。我却是未曾想到,景水遥读情之术如此犀利,为人竟也是杀伐果断。还望你不要对潇湘楼心生嫌隙。”
“不敢。楼主把阿翎都还我了,我心中有数。”
“好,共饮此杯”
柳轻菀此时仿佛换了人,再不是那烟花作派,身段虽还雅着,举手投足却带些豪杰气概。
宁尘欣然与她对饮一杯,嘴上细嚼慢咽着,把心中问题抖了出来。
“楼主,太岁窟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你似乎知道不少。”
柳轻菀拿杯盏轻轻抿着:“太岁窟是皇寂宗最大依仗。他们将修士扔进去换得一块血肉出来,便可炼出一种扩充气海的圣丹。此乃皇寂宗不传之秘,还是上一代楼主从不知谁那里抠来的消息。”
“那太岁窟……是皇寂宗自己种养的?”
柳轻菀摇摇头:“当初铸天地界封禁妖墟,其实就是对外一个假称罢了,真正要封的就是那窟中魔物,皇寂宗将之取名太岁,只是上应古籍之名。据潇湘楼多年积攒的情报,太岁窟中之物乃是妖族留下的祸患。若非此物作祟,当初妖族大战,胜负还未可知。”
“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
“妖族多有秘法,作法失败弄出些邪物倒也寻常。只是窟中之物非同小可,若不是皇寂宗以皇陵镇压,恐怕妖墟也封不住它太久。”
柳轻菀派宁尘随景水遥前去皇陵,锦囊中特意写下,若景水遥盗取火伶琉璃盏必须动手杀之,可见窟中之物何其恐怖。
宁尘亲身见识过了,他能从里面逃出来,也是托得霍醉义气。
“吃饱喝足了,还需向你讨一件东西。”柳轻菀道。
“楼主请讲。”
“怕你不肯给。”
“但凡不是机要之物,小子必当奉上。”
柳轻菀微微一笑:“你带着刀吗?”
宁尘心里一阵别扭,这昆吾刀他使着颇为顺手,且尚没参破其中法门,如今就这么给出去多少还真是有些心疼。
可转念一想,刚才跟人答应的那般痛快,现在吃了又吐,面子上也实在过不去。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宁尘只好叹了口气,把昆吾刀拿出来恭恭敬敬向柳轻菀递去。
柳轻菀白了他一眼:“我说要你刀了吗?瞧你那小气样儿。”
宁尘一听,心情微爽,连忙把刀拿回来:“那楼主……”
“从腿上割两斤肉给我。”
“啊?!”
“怎地?耍赖不想给?”
略一思忖,宁尘已猜出了柳轻菀的意思。
他陷入窟中换了一身血肉,柳轻菀是想拿来钻研一番,看看到底其中有什么蹊跷。
若运气好,说不定复现皇寂宗圣丹,自己可能还有便宜可占。
于是他不多废话,站起来撩开袍子扥起裤腿儿,照准肉厚的地方就是一刀。
旁边苏血翎眼睁睁看着他手起刀落,虽知无有大碍,也不禁侧过头不忍去看。
一身血肉如臂使指,着刀处霎时间叫宁尘封闭血管,血只淌了几滴出来,同时间气息一运,破损处已开始慢慢生长。
宁尘清了一只盘碟,将自己那块肉撂在上面,豪气干云往柳轻菀面前一推,作一副壮士断腕模样。
“楼主可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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