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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枕月取下了挂在墙上的琴,信手拨动琴弦。
淙淙的琴音流淌,颇为轻快。
待她一曲终了,南星忍不住好奇地问:“姑娘,到底什么事这么高兴?”
这个问题她下午就想问了。
苏枕月没有回答,只笑了一笑:“你猜。”
“因为沈家表少爷吧?”南星忖度着道。
苏枕月垂眸,静默了数息,才问:“为什么这么说?很明显吗?”
“姑娘这段时日,经常找沈家表少爷,虽说是有正事,可到底去得太勤了一些。即便是先前,先前世子,也没来往这么频繁。”南星觑着她的神色,继续道,“何况,何况姑娘今天从清风院回来后,脸上就一直带着笑。不是因为表少爷,又是因为谁呢?”
苏枕月叹一口气,轻声道:“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他。南星,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差不多要完成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沈霁,而是别人。她大约也是高兴的。
南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苏枕月也没说的太详细,只握了握南星的手:“反正,我们都会好好的。”
悬挂在头顶的那柄利剑终于稍稍远离了一些。
是夜,苏枕月睡得很安心。
次日,她才着手给沈霁剪梅枝。
嫩黄色的蜡梅挂在枝头,凌霜傲雪,幽香冷冽。
苏枕月挑挑拣拣,选了两枝满意的,自己寻了一个青瓷花瓶,将蜡梅插进去。她不亲自前往,而是令豆蔻送到清风院去。
——昨日关系刚近一些,这个时候,她不能太过热切。
苏枕月小心叮嘱豆蔻:“这是谢礼,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豆蔻答应一声,抱着花瓶去了清风院。
约莫过了两刻钟,豆蔻才回来。回来时,竟又抱了个插着红梅的花瓶。
苏枕月微微一怔:“红梅也开了么?”
也是,都十二月了,红梅可不是该开了吗?
“是呢。”豆蔻脆生生回答,“这是表少爷在梅苑剪的,说是剪多了,送姑娘一些。”
“知道了,去放桌上吧。”苏枕月随口吩咐,继而目光微转,后知后觉注意到花瓶的模样。
豆蔻怀里抱着的,已不是西跨院的那个青瓷花瓶,而是一个带着红色芍药花样的高颈白瓷瓶。
素白的高颈花瓶上,两朵绚烂的芍药,开的正艳,与花瓶里的红梅交相辉映。
不太协调,但有种诡异的艳丽。
芍药?
芍药花样倒是少见。
“等等!”苏枕月叫住豆蔻,“给我吧,我来放。”
她快步上前,从豆蔻怀里接过花瓶,小心放在窗边的桌上。
红梅其香清雅含蓄,与蜡梅不同。
如果没猜错,这芍药花样和红梅应该都是沈霁特意挑选的。
也难为他对豆蔻的那一番说辞。
……
沈霁答应了顾四公子,要默写出画经给他,正好这两日又思绪起伏,干脆抽出时间,令平安铺纸研墨,自己从头默写。
一本画经,字数不算多。
沈霁利用闲暇时间,停停写写,在冷冽的蜡梅香中默写完画经,让平安送给顾元璟。
顾元璟自是感激,再次登门道谢。
在书房,他一眼瞥见桌上的蜡梅,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霁眉梢轻挑。
“这蜡梅是换过了吗?”顾元璟迟疑着问。
他记得上次见时,已有凋零之势。
“嗯,是换过了。”沈霁眸中漾起一丝笑意,若无其事地补充,“那个朋友又送了一些。”
顾元璟点一点头:“不错。”
沈霁还等着他再说几句,不料他竟直接转了话题,心下微微有些失望,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顾元璟没有多留,略待一会儿就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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