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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怀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眼神骤然转冷,静静地注视着她悬在半空的手。
巴掌最终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闹够了?”梁怀暄语气淡淡地开口,“岑姝,你觉得我很有耐心是麽。”
岑姝倏然垂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梁怀暄面色沉静,眼底却翻涌着暗流。
他长这麽大,从未有人敢对他动手。
——更遑论是打耳光。
放眼整个港岛,这般不知分寸,这般肆无忌惮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仔了。
他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忽然觉得这场雨中的争执索然无味。
于是松开手,退後半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镜片後的双眸已然恢复往日的平静无波,声音疏离冷淡:“岑姝,抱歉,我想我们……”
“梁怀暄,你混蛋!”
岑姝猛地擡起头。
梁怀暄看到她此刻的模样,瞳孔微颤,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两下。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哽在喉间。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的眼底只能看见岑姝,只能听见岑姝的声音。
他刚才想说的是——
既然不合适,就不要勉强。
他会妥善处理一切,亲自向两家长辈解释。所有的责任都由他来承担,不会让她为难分毫。
“下着这麽大的雨,是你找我吃饭,我来了!你呢?你放我鸽子……明明就在这里,却不见我...连电话都不接……”岑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越来越委屈地控诉他,“不是说开会吗?你骗我!你这个混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眉心紧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
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梁怀暄定定地望着她。
他本该无动于衷的。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岑姝是怎样的性子。
她娇贵丶任性,需要人时时捧着哄着,而他向来不屑于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曲意逢迎。
他不是本来就看不上她这副作派麽?
他见过她骄纵任性的样子,见过她张牙舞爪发脾气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流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
更不曾见过,她因为他而哭。
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终是轻叹一声:“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她带着哭腔反驳。
梁怀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落泪的样子,忽然闭了闭眼,他向来冷静自持,最厌恶情绪用事。
但此刻,那些话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岑姝。”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你讨厌我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连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明明他想提前结束这段关系,却鬼使神差地问出这样的问题。
“……什麽?”她湿漉漉的睫毛轻颤,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梁怀暄擡起,这个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跌入那深邃的眼眸中。
“我问,”他同样也望进她眼底,声音冷淡,却字字清晰,“你讨不讨厌我,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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