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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海的怒火（第1页）

夜幕低垂，人鱼岛的神社被一片化不开的寂静笼罩，仅有几盏油灯在黑暗中撑开昏黄的光。

颇有古韵的榻榻米上，青年伏卧的轮廓被昏暗的光晕勾勒得有些不真切，一头银白的长随意铺散，在烛光下泛着流泉似的光泽。过于精美以至于有些非人感的五官被身旁那盏烛台跃动的暖光悄然融化了线条，像一支暖色的画笔沿着他挺拔的鼻梁描绘，又没入微微抿起的唇角，为他镀上了一层人间烟火的温度。

【身在大海的，那可不是人鱼；身在大海的，那，尽是海浪。

阴郁的北海天空下面，海浪在四处露出牙齿，正诅咒着天空，不知何时才有穷尽的诅咒。

身在大海的，那可不是人鱼；身在大海的，那，尽是海浪。】

岛袋家藏书不多，只有一本中原中也的《山羊之歌》可以打时间，拉莱耶翻书翻的认真，但有人却已经对他的忽视不满很久了。

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在拉莱耶身上黑色的丝质睡衣上捏来捏去，拉莱耶不知道，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这条丝质睡衣流溢出水一般的柔和光泽，贴合地裹住他窄瘦的腰身，又在臀部勾勒出一道圆润流畅的曲线，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拉莱耶早被摸习惯了，还以为琴酒只是在按摩，舒适地翘起小腿，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白皙的脚踝在幽暗中一闪一闪，直到被忍无可忍的银杀手一下握住脚踝才反应过来。

拉莱耶觉不妙，足尖抵在琴酒肩膀上阻止他的靠近：“这里隔音差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他可不要在一群人面前演活春宫。

泛黄的书页被他压在身下，出沙沙的轻响，琴酒眸色略深，虽然依旧没有放开他的脚腕，但银杀手的恐怖的控制力也足以让自己冷静下来，将欲望转化为单纯的欣赏自己珍惜的收藏。

白天的时候，拉莱耶脸上属于斯拉夫人的血统更为明显，但越是昏暗的时候，这副皮相里沉淀着的某种属于东方古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古韵才会透过皮囊散出来。

“谁叫你要答应他们住进来？”琴酒一想到自己现在和觊觎小蝙蝠的竞争者们只有一墙之隔就浑身不爽，一口吹熄烛火，另一只手伸出去捻灭另一根蜡烛——他连小蝙蝠的剪影都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

“戏台子都搭好了，演员也有人帮我凑齐了，不来不是太可惜了？”

被子一盖下来拉莱耶就往琴酒怀里钻，有被子的覆盖说话也更方便一些：“琴酱，你说，大冈家的人从基地里撤走，都躲到哪里去了？”

他一靠近，葡萄柚的清香就扑到了琴酒鼻子里，虽然海边的夏日也不算特别炎热，但这个时候抱着小蝙蝠是最舒服的。

“你不是已经和颂帕有了默契？”琴酒将人搂在怀里。

“他那种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只会两头下注，而且今天安室透和服部平次都在，不方便。”拉莱耶道。

带上不方便，但不带又不行——带上服部平次，是因为他本来就怀疑大冈红叶在颂帕手里，如果服部平次在，说不定世界意识给他们的联系会帮助拉莱耶现一些东西；

就算安室透没有主动提出跟随他也会叫上安室透，就是怕秘密公安就在颂帕身边，万一那根弦搭错了直接冲上来绑架自己和服部平次，然后对服部平次说出他们知道的一切，自己就可能陷入被动。

“这个岛不大，大量的人员出现一定会留下痕迹”琴酒沉吟片刻：“警察局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之一，他们也有筹码可以说服这里的警察配合。”

“那就更不用着急了。”拉莱耶道：反正明天下一具尸体就会出现，不管是为了接触颂帕还是为了弄清楚会严重影响他们计划的真凶，他们都会主动跳出来的。”

录音机里传来含混不清的求饶和被疼痛扭曲的呻吟，所有声音都裹在海浪拍打沙滩的轰鸣声中，跌在沙坑里的男人嘴里已经灌满了湿沙。他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揭下皮肤上覆盖的一层皮质易容，露出一张甜美而冰冷的脸。

墨黑色的长从帽檐下倾泻出来，被海风吹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岛袋君惠把伪装用的假面皮从脸上缓缓撕下，露出下面那张被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送进监狱后应该死去的脸。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和湿沙混在一起变成暗褐色的泥浆，他的腿在坑底的积水中不停地蹬，但坑底的沙层在水面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液化——每一次他蹬腿，沙层就往下降几厘米，他整个人就往下陷几厘米。

“我早该想到的，门协纱织他们喝醉酒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岛也不大，她们的行为怎么可能没有目击者——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母亲死在火海，最后连一句话都不和警察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继续扮演长寿婆很得意吧？”

海浪打过来，在撞击沙滩的瞬间把沙坑边缘的饱和沙层全部震塌。坑壁在浪涌冲击下瞬间液化，湿沙和海水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入坑底。男人张开嘴想求饶，可声音刚在他喉咙里成形，海水就灌了进来。

沙坑整个坍塌，数以吨计的湿沙裹着海水把他整个人埋在坑底，他在被埋没的最后一秒拼命往上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抓向沙坑边缘站着的那个白色身影。

岛袋君惠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手在月光下从挣扎到痉挛，从痉挛到僵硬，最后停在半空中，徒劳地任凭空气从指尖穿过，什么抓不住。

涌浪退下去时，沙坑已经被海水和湿沙完全填平。沙面恢复如初，覆盖着一层被海浪冲刷得平整光滑的灰白色沙壳。月光照在这片被重新铺平的沙滩上，也照在一个缓缓走过沙滩边缘的松林小径，消失在通往神社山道的黑暗里的单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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