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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她抬头看我，眼睛干净得像湖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每天最开心的事，还是跟你在一起。推特那些人，再怎么聊，也比不上你给我买的热可可、占的座、亲的吻……还有刚才在酒店……那些。”

我低头吻了吻她额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行，我信你。但要是有谁越界，你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去帮你拉黑。宝宝，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想保护你。”

苏晓乖乖点头，靠在我胸口小声笑“知道啦～大醋王。其实我最喜欢你吃醋的样子……有点可爱，又有点霸道。”

我们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响，她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温热而坚定。

我没告诉她，我早就刷到她的推特，看过晚晚的引流，也看过评论区那些狂热的留言。

更没告诉她，我偶尔会匿名看看她和那个“幽默粉丝”的互动－－纯文字，确实没越界，就是聊穿搭、聊美食、聊电影，偶尔互表情包。

但每次看到，我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涩，像夏天的冰淇淋融化了，却甜中带点凉。

那天夜里，我躺在宿舍上铺，夜已经很深了，老张的呼噜声均匀而低沉，像远处潮水。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它从大一就一直在那儿，像一条不肯愈合的伤口。

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是苏晓上周在古镇拍的照片－－她穿着米色风衣，站在石桥上回头冲我笑，风把头吹乱，眼睛弯成月牙，阳光落在她脸上，像给全世界镀了一层蜜。

我相信她。真的相信。

相信她现在爱我，相信她推特上那些清纯的穿搭、那些被私信骚扰后脸红心跳的吐槽，都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相信她深夜给我打电话，说“林然，我想你了”，声音软得能化开一整座城市的灯火。

相信她在教室里把脚伸过来蹭我腿时，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相信她在酒店落地窗前，靠着玻璃叫我名字时，心里想的也只有我。

可我又怕。怕得要命。

怕的不是她变心，而是时间。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审判官。

它不会突然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它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掉最初的锋芒，把炙热的爱熬成温吞的习惯，把“非你不可”熬成“有你就行”，再把“有你就行”熬成“谁都行”。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

高中的哥们儿阿树，和女朋友从初中就谈起，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女生漂亮成绩好，阿树为了她戒烟戒游戏，高考志愿都跟着她。

后来大学异地，第一年还甜蜜，第二年女生身边多了个会弹吉他的学长，第三年就分了。

阿树喝醉打电话，哭得像孩子“我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她不要我了？”

我当时安慰他，说是距离。可我心里清楚，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把人心里的裂缝撕成了深渊。

还有我自己的高中初恋，小雨。

坐在我前面，头长长，马尾扫我桌子。

我们一起晚自习，一起吃糖醋排骨，她挑葱给我。

因为她不吃葱，我以为那就是喜欢。

后来高考，她去南方，我留本地。

刚开始每天打电话，后来一周一次，再后来断了。

她谈新男友，我在朋友圈点赞。

那时候不疼，只是空。

空得像被挖走一块，却不知道那块本来是什么形状。

现在回想，才明白，那种空，就是“承诺只在爱的时候有效”的注脚。

我们当时说过“考同一所大学”，“一辈子不分开”，但在时间面前，轻得像风吹过的蒲公英。

所以我怕。

怕我和苏晓现在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深夜的“我想你了”，所有教室里的牵手，所有车里的疯狂，所有酒店的四次……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一句轻飘飘的“曾经我也爱过你”。

我知道她现在爱我。爱得眼睛里只有我，爱得会在我耳边叫“老公”，爱得会在我吻她时哭得像个孩子。

但爱会过期吗？

“会。”

我见过太多。

大学前辈分手理由千奇百怪性格不合、异地、家庭、毕业压力、新的诱惑……归根结底，都是时间把炙热熬成平淡。

平淡不可怕，可怕的是平淡之后，有人给你炙热。

就像推特上那些人。

私信里的照片恶心，但总有会聊的、会撩的、会恰到好处出现在她低落时的那一个。

而我，能保证自己永远是最温柔、最让她心动的那个吗？

我不能。

我只是普通男生，社恐、不善言辞、成绩中等、钱包里只有几十块，穿衣服土味，会懒，会没耐心，会因为压力对她脾气，会有一天不再每天早起给她占座、买早餐。

到那时，如果有人在她推特说“你今天穿搭真好看”，如果有人在她低落时陪聊一夜，如果有人刚好出现在她需要被夸、被关心、被追求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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