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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乔三人一路小跑着赶回家,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瓢泼大雨就倾泻而下,倒是巧得很,半点没淋着。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舒乔站在门廊下,望着越来越密的雨幕,心里不禁牵挂起来。程大哥这会儿该是出城了吧?这样大的雨,路上定然泥泞难行。
“这雨来得猛,程小子回去怕是要遭罪了。”秦氏也蹙着眉说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雨势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积攒的雨水一股脑儿全倒出来。屋檐下的水线连成了密实的帘幕,哗哗地往下淌。
舒乔收回目光,提着药包往灶屋走,“娘,我先去把药煎上,别误了时辰。”
原打算买的猪板油和肉都没能买成。他将药包仔细放好,又回屋把银钱收妥。心里只盼着这雨快些停,明日能是个晴朗天。
舒小圆一到家就按着舒乔的吩咐,把鸡赶进了棚里。这些日子母鸡天天吃着鲜嫩菜叶,精神头足得很,鸡冠子愈发红艳。
她把今日捡的鸡蛋轻轻放进碗柜上方的篮子里,仔细数了一遍,对走进来的舒乔道:“哥哥,今儿咱们吃水蒸蛋吧?”
自打舒小临在茶馆做了活计,家里银钱宽裕了些,不必再像从前那般紧巴巴的。舒乔点头应下,“那你拿碗,打……三个鸡蛋吧!”
“好咧!”舒小圆得了准话,立刻欢欢喜喜地动起手来,打蛋的动作利落得很。
舒乔将煎药的炉子刷洗干净,照着药童的嘱咐,添了三碗水,用文火慢慢煎着。屋里很快弥漫开药材特有的苦香,他起身推开半扇窗,望着窗外渐弱的雨势,心下稍安。
秦氏坐在灶膛前,弯腰拣了几根细柴添进去,不时拨弄着控制火候,生怕火大了把水熬干。
“小临也该回了。这雨若是一时不停,乔哥儿你等会儿拿把伞,去街上迎一迎。”秦氏对着在案板前忙碌的舒乔说道。
“晓得了。”舒乔将切好的葱花收进小碗,让舒小圆先端到桌上。
“不用哥哥去,我去就成。”舒小圆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进隔壁屋里寻伞去了。
“等雨小些再出门。”秦氏探身扬声道,怕她心急火燎地冲出去,湿了衣裳。
“知道啦娘!”舒小圆蹲在炕边的箱子前,翻找片刻,取出一把略显陈旧的油纸伞。虽用了些年头,但家里人都爱惜物件,伞面尚且完好,伞骨也还结实。
雨势渐渐转成绵绵细雨,悄无声息地飘洒着。
舒小圆又等了一会儿,得了秦氏的首肯,这才撑伞出门。
舒小临做活的茶馆在城北,离家有一段路。舒小圆撑着伞走在他平日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边走边张望来往行人。
街上人影稀疏,大多撑着伞步履匆匆,布鞋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了一段,她望见前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试探着唤了声,“小临哥?!”
“诶?”舒小临停下急匆匆的脚步,推了推快滑到鼻梁的草帽,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舒小圆看清是他,连忙上前,将伞举高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清亮了几分道:“小临哥你发什么呆,快打伞,我举着胳膊酸。”
舒小临这才将那顶几乎遮住视线的草帽摘下来,接过伞柄,脸上绽开惊喜道:“好啊舒小圆,下雨天还特意来接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是娘让来的。”舒小圆纠正道。
“那也好。我还以为是哥来呢,嘿嘿,不过这个时辰哥多半在灶上忙活,抽不开身。”舒小临一高兴,话就刹不住,连鞋袜被雨水浸湿了都浑然不觉。
原本管事让他等雨停了再回,可他等不及,借了店里不知谁落下的草帽就跑了回来。
“别絮叨了小临哥,雨又大起来了,咱们快些回家。”舒小圆拍了拍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
伞面不算大,两人并肩难免挨得紧些。
“成成成,走快点。这雨水把我鞋子都洇湿了,穿着怪难受的。”舒小临嘟囔着,这鞋还是前阵子哥特意给他纳的新鞋呢。
“小临哥真笨,要是我索性脱了鞋跑回来。”舒小圆轻哼道。城里不少路段铺着石板,赤脚走也无妨。脚丫子脏了冲洗便干净,鞋子湿了反倒麻烦。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不过我明儿还得去茶馆,等会儿怕是得把鞋放灶边烘干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撑着伞快步往家赶。
行至巷口,雨势陡然又大了起来,两人连忙握紧伞柄,叫喊着往家里冲。
推门进来,舒小临嘭地一声合上门,也顾不上闩,将伞往墙边一靠,闪身就钻进了屋。
舒乔出来瞧见,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朝屋里扬声道:“换了干净衣裳再出来,我熬了姜汤。”
“知道啦哥!”舒小临在屋里高声应着。
舒小圆站在舒乔面前,扯了扯自己还算干爽的衣襟给他看,“哥哥我就不用喝了吧?”她可不愿碰那辛辣的姜汤。
舒小临打伞时多半往她这边倾斜,她其实没怎么湿着。她小临哥的原话是——反正我都湿透了,不差这一点。
舒乔摇头,眼神示意她跟上,“你也得喝,出去吹了风。”
见哥哥态度坚决,舒小圆耷拉着肩膀跟过去,有气无力道:“好吧,我喝就是了。”
晚饭舒乔煮了一锅疙瘩汤,里面放了程凌给的嫩青菜,又蒸了水蛋,配着自家腌的酸豆角。虽都是家常菜,却香气扑鼻。
秦氏边喝汤边叮嘱舒小临,“水快烧热了,等会儿吃完你先洗。今儿淋了雨,睡前记得把剩下的姜汤喝完。”
“娘,我记下了。”舒小临端起碗呼噜噜吃完,放下碗一脸餍足,“果然还是哥做的饭最合胃口。”
舒乔吃完自己碗里的蒸蛋,指了指锅道:“里头还剩些,小临你吃了吧。”
秦氏和舒小圆也都说饱了,让他别剩下。舒小临其实已吃了八分饱,但见剩下不过小半碗,便也收拾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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