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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爱我一次母子骨上（第2页）

&esp;&esp;但她最终还是离开了，把退烧后的温漾留给母亲照顾，回到了城市继续工作和学习。她告诉自己，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和温漾。她拼命工作，从普通的文员做到部门经理，买了这套小房子，以为当物质条件准备好了，她就能做好一个母亲。

&esp;&esp;现在温漾来了，她却发现自己比十五年前更加无措。

&esp;&esp;凌晨两点，温玖听到厨房有轻微的声音。她起身，轻轻打开房门。

&esp;&esp;温漾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低头吃着什么。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esp;&esp;“你在吃什么？”温玖问。

&esp;&esp;温漾身体一僵，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片干面包。“我有点饿。”

&esp;&esp;温玖看着他手里的面包，那是她几天前买的，已经有些干了。

&esp;&esp;“我帮你煮碗面吧。”温玖说，自己都感到意外。

&esp;&esp;温漾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用麻烦”

&esp;&esp;“不麻烦。”温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面可以吗？”

&esp;&esp;“好。”

&esp;&esp;温玖烧水，打鸡蛋，切葱花。温漾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水沸腾的声音和锅铲的碰撞声。

&esp;&esp;面很快煮好了，温玖把面盛到碗里，撒上葱花，放在餐桌上。

&esp;&esp;“吃吧。”

&esp;&esp;温漾坐下，拿起筷子，小心地吃了一口。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好像这不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而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esp;&esp;温玖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吃。灯光下，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细节——睫毛很长，鼻子挺直，嘴唇的线条清晰。他长得像她。

&esp;&esp;“好吃吗？”她问。

&esp;&esp;“嗯。”温漾点头，继续吃面。

&esp;&esp;“你外婆”温玖顿了顿，“她经常给你做夜宵吗？”

&esp;&esp;“有时候会。”温漾说，“我学习到很晚的时候，她会煮面给我。”

&esp;&esp;温玖想象着那个画面：老房子的厨房里，她妈佝偻着背煮面，少年时期的温漾坐在餐桌前看书。那是她从未参与过的生活，是她主动放弃的生活。

&esp;&esp;“你恨我吗？”话一出口，温玖就后悔了。但她没有收回，只是看着温漾，等待答案。

&esp;&esp;温漾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已经吃了一大半。他抬起头，直视着温玖的眼睛。那一刻，温玖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复杂情绪。

&esp;&esp;“外婆说，你很不容易。”他缓缓说，“她说你每个月都寄钱，经常打电话问她我的情况。她说你为我准备了房间，等我长大了就接我过来。”

&esp;&esp;温玖感到眼眶发热。她不知道母亲为她说了这么多好话。

&esp;&esp;“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温漾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是好学生？是听话的儿子？还是”

&esp;&esp;“还是什么？”

&esp;&esp;温漾低下头，盯着碗里剩下的面。“还是不存在的人。”

&esp;&esp;空气仿佛凝固了。温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否认，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某种程度上，他说对了。有那么多年，她确实希望温漾不存在，希望那个雨夜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她还是那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十八岁女孩。

&esp;&esp;但当他真的不存在——当她每个月只能通过母亲的描述了解他的成长，当她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空虚的社交——她才发现，那个孩子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空洞，一个她既无法填补又无法忽视的空洞。

&esp;&esp;“对不起。”温玖终于说，声音颤抖。

&esp;&esp;温漾摇摇头，继续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面。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筷。

&esp;&esp;“面很好吃，谢谢。”他说，然后起身把碗拿到水池边清洗。

&esp;&esp;温玖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那个瘦削但挺拔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无论她多么矛盾，无论有多少不堪的回忆，这个少年都是她的儿子。他身体里流着她的血，他继承了她的眼睛，他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长到了十五岁。

&esp;&esp;温漾洗好碗，擦干手，转身面对温玖。“晚安。”

&esp;&esp;“晚安。”

&esp;&esp;温漾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温玖坐在餐桌前，看着空荡荡的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esp;&esp;这是温漾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夜。雨已经停了，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温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他们能否找到一种方式相处，不知道那些暗涌的情感最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esp;&esp;温漾来到这个家的第二个月，温玖开始注意到他的一些习惯。

&esp;&esp;他总是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轻轻关上房门，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然后他会做早餐，通常是简单的煎蛋和粥，有时是面条。总是做两份，摆在餐桌上，但从不主动叫她起床。

&esp;&esp;温玖的生物钟是七点。每次她走出卧室，都能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和坐在桌边安静看书的温漾。他会抬头说一声“早”，然后继续看书，等她坐下后才开始吃。

&esp;&esp;这种默契让他们避免了早晨的尴尬对话，但也让温玖感到一种无形的隔阂。她试过几次早起，想要为他做早餐，但每次她起来时，温漾已经在厨房了。

&esp;&esp;“你不用起这么早。”有一天早上，温玖忍不住说。

&esp;&esp;温漾正在煎蛋，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esp;&esp;“我可以做早餐。”

&esp;&esp;“你工作忙，多睡会儿。”他说得很自然，转身继续煎蛋。

&esp;&esp;温玖站在那里，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他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像十五岁的孩子。这种懂事让她欣慰，却也让她愧疚——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一个孩子学会了如此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照顾别人？

&esp;&esp;工作上，温玖是部门经理，需要处理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和项目问题。她擅长在工作中保持冷静和理性，但在面对温漾时，这些技能似乎都失效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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