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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sp;&esp;这顿乱来他肩上的斗篷又有些散，肩颈本就白，喝了酒再和黑裘一衬，越发雪中粉白美不胜收。他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半仰着头吸气，还有一边红珠耳环未拆，合起来一瞧，怎么一副刚被撕扯糟蹋的样子。

&esp;&esp;等等。

&esp;&esp;我顿觉不对劲，放下他就试图退开，袖袍却一下被他两爪合力拽住。云何欢极可怜地扯着我喊：“秦太傅，秦不枢……秦……哥哥。”

&esp;&esp;好罢，本哥哥无法，只得重新凑近，由他拉扯：“殿下，有何吩咐？”

&esp;&esp;他没说吩咐，只一个劲扯我衣袖，扯着扯着，就扯成了胳膊，小小的人力气颇大。最终我为避脱臼，不得不一道上床躺了。这才意识到他只是想将我胳膊跟以前一样死命搂着，贴在胸前睡觉，没什么别的。

&esp;&esp;片刻之后，他不再有别的动静，只余匀净呼吸。漂亮的眸也隐在弯且长的黑睫下，看不到了。

&esp;&esp;我偏过头，望向案几。

&esp;&esp;酒壶空了，一桌肉却没吃几片。把他喂胖，真是任重道远。

&esp;&esp;以及，方才竟对着他这长得比年龄还小两岁的脸不对劲，我着实有些禽兽。幸而只是片刻，幸好。

&esp;&esp;晨起后，云何欢还未醒，但扒我扒得不是很死，约莫是因醉酒缘故。我将他的前爪后爪依次从自己身上放下来，重获自由，起身穿衣。走之前我看了眼床脚处扔的圆柱被子，觉得这玩意真是很多余，一次都没奏效过。

&esp;&esp;今日休沐，我按一向的习惯，一早去了城南行宫，再试着拐一拐柳邵。

&esp;&esp;山阳公的行宫，一应布置还是均照帝王之用，侍从对山阳公称呼也称陛下。我跟着侍从进去，总恍惚间觉着除了墙矮些、跟走进宫城没有差别。

&esp;&esp;在山阳公危玥那，我应是眼中钉、肉中刺，每十日来缠他心上人的情敌。但他从未推拒过我来见他心上人，行宫大门随意出入；且每次我见柳邵，他都会带着养子一同回避，仿佛给我们让空间似的。

&esp;&esp;我起初并不知为甚他如此大度，几次想拐柳邵而不成后，我明白了：他是在向我炫耀，哪怕他这么对柳邵、哪怕他给了我们空间和机会，柳邵也只会属于他，只会对他死心塌地。

&esp;&esp;他这么对柳邵。

&esp;&esp;原本，我也没兴趣缠着别人的心上人，做这插足的。原本，我对柳邵那一见沦陷的冲动早已渐渐平淡，几乎转变为纯粹的欣赏。

&esp;&esp;可前年有一日休沐，我突发奇想来看柳邵，却撞见他瘸了腿。

&esp;&esp;那次我没见到危玥，只见到柳邵一瘸一拐、还大冬天在院里用极冰凉的水洗衣。

&esp;&esp;我当时极其震惊，立即就想走近些去细看是什么情况，却被侍从拦下，说这是山阳公的命令。这盆衣服洗完，他才能休息。

&esp;&esp;须知山阳公不缺侍从，且能喊得动太医。

&esp;&esp;周围四五个随侍，都这么看着。

&esp;&esp;我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近身见着他。他竟比当年扔柴房里要赐死的时候还凄惨，手背全是冻疮，手臂上还有乌青。我还想检查他腿脚，柳邵却躲开，说，腿没事，愈合得不好而已，今后走路恐怕都这样了。

&esp;&esp;危玥弃了天下才把他留在身边。能做出如此深情之事的人，竟会如此待他。我不仅当时不理解，到现在，我持之以恒地撬了快两年墙角了，都还不能理解。

&esp;&esp;但我没兴趣去管危玥怎么想的，我眼前的是柳邵遭受虐待、生不如死。所以我立刻要带他走。

&esp;&esp;可他拒绝了，他说他就要这样留在危玥身边，他只想陪着危玥，被打死都甘愿。

&esp;&esp;“秦太傅请回吧。我早说过，救我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那日他留给我的话。

&esp;&esp;之后每回我去行宫看他，他身上都没有一处好地。我也会带疗伤药膏给他，可一般我刚走出没几步便会听到里面一声裂响，是什么东西被摔粉碎，八成就是我那药膏。两年多了，他新伤叠旧伤，始终如此，不能痊愈。

&esp;&esp;这也是为何，我从欣赏转变为一定要将柳邵追到手，且百折不屈。若能让他回心瞧上我、从此放下讨人厌废帝山阳公，也是救他自己。

&esp;&esp;今日我见到的柳邵，是在中庭树下，他被三个侍从看着坐在案几前，在抄书。

&esp;&esp;我本大松了口气，以为这些时日终于危玥没折磨他，走近一瞧，却见他两手十根手指的指节都红肿还渗血，尤其是小指，已生生折了。

&esp;&esp;危玥竟给他上了拶刑。

&esp;&esp;踩船

&esp;&esp;柳邵眉头紧凝，额边渗汗，手连笔都拿不稳。我上去就将笔抢过：“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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