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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宁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掀开了锦盒——
里面铺着一层淡紫绒布,放着一支点翠簪。簪头是一只展翅的凤鸟,羽翼用细如丝的金线勾勒,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最妙的是凤鸟的眼睛,竟是两颗鸽血红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簪子样式精巧,却不张扬,倒合了她的喜好。
可元昭宁心里却咯噔一下——
她从未对他说过自己偏爱这类素雅又带点巧思的饰,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记得长姐说过的话。”元澈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目光落在她鬓角,
“想着凤冠虽华丽,却少了点轻巧的物件,这支点翠簪,或许能衬得长姐更灵动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元昭宁却想起那日在寝殿她说元澈不知她喜欢什么。
心口忽然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有惊讶,有别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多谢太子殿下。”她把锦盒轻轻合上,指尖攥着盒身。
“这份礼太贵重了。”
“给长姐的,再贵重也该当。”
元澈的笑深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又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与她拉开些距离,像是怕再让她不自在。
“只是份心意,长姐若不嫌弃便好。”
殿外传来礼部官员的提醒声,吉时快到了。
元昭宁攥着锦盒,抬头看向元澈,忽然想起前几日他红着眼眶说“不想失去你”的模样,心里软了软,轻声道:
“元澈,也祝你……往后顺遂。”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他“太子殿下”,也不叫“二弟”,只唤了他的名字。
元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光落进眼底,连唇边的笑意都染上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好。”
他看着宫女扶着元昭宁转身,看着那抹正红的霞帔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缓缓收回目光。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递锦盒时,触到她手背的温度,那温度像一粒火种,轻轻落在他心底,让他想起方才她唤他名字时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向上扬了扬。
顺遂吗?
他在心里轻轻问自己。
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顺遂……
辰时的日头已跃出上京城的屋脊,将祭天台染得暖亮。
元昭宁手捧一柄莹白玉圭。
她依照钦天监的指引,面向南方屈膝跪下。
“奉天承运,谨以清酌庶羞,祭于苍天……愿苍天庇佑梁国国泰民安,吏治恒清;愿长公主元氏昭宁,嫁与镇北侯世子宫止渊后,夫妻和睦,共守家国……”
司仪身着青色祭服,手持朱字祭文高声诵读,声音穿透晨雾。
待祭文投入青铜鼎,火焰腾起的瞬间,她望着跳动的火光暗自思忖:
这一拜,拜的不只是苍天,更是对过去原主的告别,她定不会重蹈覆辙。
祭天仪式落幕,銮驾出行的号角在宫门外吹响。
凤舆早已等候在宫门口。
那凤舆通体是皇室专属的明黄色,轿顶盘踞着一只鎏金凤凰,凤喙衔着串明珠,尾羽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晃;
四周挂着的明黄纱帘织着暗纹云卷,微风拂过便轻轻扬起,隐约能看见轿内铺着的枣红色绒毯——
这是梁国公主专属的八人抬凤舆,比民间新娘的四人轿更显皇家威仪,也衬得此刻的场景愈庄重。
内务府官员正躬身整理祭物:整只的猪羊被打理得洁净,卧在朱红托盘里,旁侧的青铜酒壶斟满了琥珀色的佳酿,几张黄纸叠成的纸钱整齐码在一旁。
元昭宁看着官员点燃纸钱,青烟袅袅升起时,又将酒液缓缓洒在轿前的青石上,口中低声念着“祈求路神庇佑,长公主凤舆安稳,一路顺遂”。
“公主,吉时到了。”身旁的全福夫人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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