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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一些晒干的菌菇:“姚游缴,这是山里采的鲜菌子,晒干了味道更醇厚,给您尝尝鲜。”
姚应熊瞥了一眼,只是些寻常山菌,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这东西在乡下人眼里是山珍,在他眼里却稀松平常。不过想到赵砚特地跑来乡里找他,这份心意还是领了,便点点头:“老赵有心了。不过这菌子常见,可比不上你上次送的蜂蛹稀罕,给不了高价。”
“姚游缴误会了,”赵砚笑着摆手,“这菌子是给您尝鲜的,不值几个钱。我今天来,是另有一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哦?什么东西?”姚应熊来了兴趣。
赵砚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软木塞封口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面。”
姚应熊接过瓷瓶,拔开木塞,往里一瞧,只见里面装着几粒深褐色、黄豆大小的药丸,散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这是……药丸?治什么的?”
赵砚压低声音,神秘一笑:“姚游缴,这是固本培元、强健筋骨的方子。男人用了,精神焕,夜里有劲;上了年纪的人用了,能感觉身子骨暖和一些,走路腿脚都利索些。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壮阳药?”姚应熊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审视。
“比寻常的虎骨酒、鹿茸膏要温和,也更见效。”赵砚解释道,“不伤根本,重在调理。这是我早年偶然救了一位落魄的游方郎中,他临别时赠我的几个秘方之一。说是日后若遇难处,或可凭此谋生。这方子用料讲究,配比复杂,我攒了许久才凑齐材料制成这么几丸。”
“你试过?”姚应熊追问。
赵砚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低声道:“不瞒姚游缴,我……我年轻时落下过病根,身子一直有些虚。那郎中走前留过几丸试用,我服后确实感觉大不一样,身上有劲了,连带着多年的老寒腿都轻快不少。村里人都知道我以前身子弱,但他们不知道是这药的功劳。”
姚应熊盯着赵砚的脸,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信了五六分。他久在乡里,接触三教九流,知道有些民间偏方确实有奇效。若此药真如赵砚所说,既能助兴又不伤身,对那些富贵人家、尤其是某些有难言之隐的贵人来说,价值可就大了。他立刻想到了县衙里几位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的老爷……
“你打算卖什么价钱?”姚应熊不动声色地问。
“姚游缴这是哪里话!”赵砚连连摆手,语气诚恳,“上次您高价收我的蜂货,解了我家燃眉之急,我感激还来不及。这几丸药,是我的一点心意,万万不能收钱!”
“一码归一码。”姚应熊摆摆手,态度却很坚持,“上次是买卖,公平交易。这次是药,入口的东西,性质不同。这样吧,药我先收下。但谨慎起见,我得先确认药效。若果真如你所说,我必不会亏待你。到时候,我亲自去小山村找你详谈,如何?”他担心赵砚觉得不被信任,又补充道:“老赵你别多心,并非不信你,只是药物关乎性命,稳妥些总没错。”
“应当的,应当的!”赵砚立刻表示理解,“姚游缴考虑周全。这药虽好,但也需因人而异,体弱者或年迈者用量需格外谨慎,切不可贪多。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补药也经不起滥用,身体底子好才是根本。”
“说得在理。”姚应熊点点头,对赵砚的实在又添了几分好感。他沉吟片刻,从腰间钱袋里取出一小块约莫半两的碎银子,塞到赵砚手里:“这钱你拿着,算是定钱。若药效确凿,后续再议。”
“这……这太多了,使不得……”赵砚推辞。
“拿着!”姚应熊语气不容置疑,“你辛苦制药也不容易。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姚某人了。”
赵砚这才“无奈”地收下银子,躬身道:“那就多谢姚游缴了。”
“还没用午饭吧?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姚应熊客气地邀请。
“不敢叨扰,不敢叨扰!姚游缴公务繁忙,小人这就告辞。”赵砚连连摆手,背起竹篓恭敬地退了出去。他心知这只是场面话,阶级差距摆在那里,一瓶药还不足以让他登堂入室同桌而食。
姚应熊也没强留,跟着送到衙门口。门外办事的人见到姚应熊,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问好:“姚游缴!”
姚应熊微微颔,目光落在赵砚停在旁边的一辆破旧板车上:“老赵,这是你的车?”
“是,姚游缴。入冬天冷,家里想备点石炭取暖。”赵砚答道。
姚应熊转头对刚才闲聊的两个差役吩咐道:“你们俩,去给老赵的板车装满石炭。记着,以后老赵来乡里买炭,按半价算。”些许石炭,对他而言不值一提,却能顺手做个人情。
“是!姚游缴!”两个差役连忙应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抢着上前帮赵砚铲煤,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赵老哥,方才多有怠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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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脸上挂着憨厚的笑,连连道谢:“有劳二位兄弟,有劳了!”
权力果然是个好东西。姚应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这两个前倨后恭的差役恨不得把他供起来。赵砚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
很快,板车就装满了上好的块煤。其中一个差役更是悄悄塞给赵砚几十文钱,赔着笑脸道:“赵老哥,一点心意,方才得罪了。”
赵砚推辞不过,便收下了,转手又拿出二十文塞回给那差役,笑道:“兄弟们辛苦,这点钱拿去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姚应熊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这赵砚,不仅做事有章法,为人也颇为圆融会来事,是个可以打交道的人。
目送赵砚拉着沉重的板车离开后,姚应熊回到衙内,心中已有了试药的人选。他手下有个叫朱老五的班头,今年三十五六,正值壮年,却有个难以启齿的隐疾——不举。为此他没少寻医问药,却始终不见起色。此事知道的人极少,姚应熊恰是其中之一。
他找来朱老五,将瓷瓶递给他,低声道:“老五,这药你拿回去试试。据说对男人那方面的毛病有些效用。”
朱老五接过药瓶,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又带着期盼的光芒:“游缴,这……真有用?”
“试试无妨。若有用,你再来告诉我。”姚应熊拍拍他的肩膀。
赵砚拉着满载煤炭的板车,行走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十分吃力。走出乡集一段距离,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迅将大部分煤炭收进了系统仓库,只留了浅浅一层铺在板车底做样子。顿时轻松了许多。
快到村口时,他才将大部分煤炭重新取出。刚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卸车,就听见村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铜锣声,伴随着徐大山粗犷的喊声:“各家各户听着!村老有要紧事宣布,都到村口大槐树下集合!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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