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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边的一盘枣泥酥,商璃犹豫了会儿还是拾起一块,咬了一口就放回去。
裴无烬一直在看她。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商璃撇着嘴揉眼睛:“当然是真的了,他们就是这样说的。”
依稀记得,她埋头痛哭的这一柱香时间里,将在客栈里所听得的一股脑告诉了裴无烬。
她也不怕他火上浇油了。
因为噩梦已经成真。
她成了邺京乃至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身上背负与两任反贼定过亲的污名,就算他们知晓她也是被蒙蔽的可怜人,也只会对她敬而远之。
不知不觉,眼眶又热了一圈。
裴无烬支着下颌,若有所思:“哪个客栈?”
竟还怀疑她!
商璃气鼓鼓答:“就胜兴坊那个……不知道什么客栈。”
哦,胜兴坊的所有客栈。
裴无烬又问:“都有谁?”
商璃不大乐意地回想:“好像有一个喜欢盘头发、不怎么爱说话的,还有经常穿绿衣裳的……”
李远尚书第次女,奉议郎刘缊家的长女……
商璃越说越糊涂,她与那些人也不算来往热切,一时想不起来她们姓甚名谁,天知道裴无烬要盘问到这个地步。
“再问我也不知晓了,反正她们真的都说了我。”
裴无烬漫不经心“嗯”了声。
那就都算上又何妨。
“还有那个说书先生,嘴里有一句真话吗?什么射礼,什么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誓言,就是坑蒙拐骗来的,丧心病狂,荒唐至极!”
商璃几乎要嘎嘣一下气晕过去。
“我也觉得。”那人缓慢道。
“嗯?”
商璃懵懂抬眼。
他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裴无烬眼尾微挑,轻慢道:“明明那回射礼,我才是魁首。”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
但这也让商璃一下子回忆起那件不大好的往事。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空穴来风,就在一载前,一年一度的皇室射礼上。
而真实情况是,在谢照生眼看就要夺得魁首,拿下御赐宝物之际,裴无烬破格上场,连续十五箭命中靶心,大败谢照生。
遵循以往射礼规则,裴无烬作为历届射礼魁首,本就实力强悍,再者他是皇帝,不该纡尊降贵与将门子弟争锋。
但他不仅争了,还争得理直气壮,不可一世。
谁又敢说半句皇帝的不是呢?
只有众人逢迎时,高坐看台上眺望校场的商璃,亲见那位万人之上的少年天子对她投来一眼。
挑衅?轻蔑?亦或是羞辱?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意味。
商璃一个没忍住,将气全部撒在了谢照生身上,与他大吵一架。
吵完她就后悔了,但又不想拉下脸主动求和,便告病闭门不出,后来谢照生上门看望好多次,两人才和好。
……她怎么又想起那个人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少女,此刻眼眸又变得水汪汪的。
对上裴无烬的视线,她脑袋倏地埋进臂弯,又是好一顿号啕大哭。
她再也不会有称心如意的夫君了!
往后她只能背负天下人的鄙夷与怜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最后孤身一人老死家中……
“……又怎么了?”
面容冷峻的少年帝王盯着她,冷淡开口:“龙椅都给你坐了,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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