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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的确没有假话。”沈洵舟看着宋萝的血浸染膝上衣裙,晕开大片的红,林赫抽刀之时,她身子猛地颤了颤,却是一声不吭。
雪白脖颈上浮起淡淡青筋,因忍痛咬住下唇,边缘泛着白。
想起那名卫守,受了重刑,一个字也不肯吐,拿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往上打,连句惨叫也没出。
这副模样,与眼前的少女简直是如出一辙。
端详她片刻,他连装也不装了,冷笑道:“却也没有我想听的真话,林捕头,将她拉远了,再砍。”
“那绣帕我曾偶然撞见过,那上面的绣样不对。”宋萝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伤口,血肉模糊,胸腔中如擂鼓的心跳未歇,“似乎藏了东西。”
因这一句话,雅室寂下来,茶水沸腾的咕噜声也慢下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洵舟心中本应快慰,不知为何却升起一丝奇异的酸。
这燕国细作之案,查了一月有余,每每关键处,线索骤断,应对皇帝叫他揣揣不安,如今这条线终被拉出个头。
他轻轻敲了两下茶桌,白皙关节处晕开未熟的莓果似的粉,林赫收回刀,不顾许珍珠的喊叫将她拽出去,关上了门。
宋萝心中一惊,伸手去抓珍珠的手臂,抓空了。她提着裙摆站起身,朱红色大门在眼前“啪”地关闭,视线最后是珍珠惊慌望来的眼神。
“本官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姑娘说了真话,你姊妹自然无事。”寒凉声线响在背后,沈洵舟从茶桌上走下来,极近地贴在她身后。
但若是接下来的回答不符他心意,他依然可以随时抓了珍珠。
宋萝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漂亮到失真的脸孔映入眼帘。
银色香球在白皙的掌中抖了抖,沈洵舟捏着两边扭开,清苦药香弥漫来,眸中甚是温柔:“先上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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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修完节奏变慢了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我先修修修qvq
(修)第三步试探
沈洵舟此人,表面温柔,内里却如毒似刀。
他手指白得像玉雕的竹节,指尖毫不顾忌地触碰她沾满血迹的掌,伤口颇深,药粉很轻地撒上去,竟不觉得痛。
宋萝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凉与痒,缩了下手。
沈洵舟手指上移,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扣住那处的骨头,抬眸看了她一眼:“躲什么,还没好。”
他抽出另一条丝帕,
上方绣着株青竹,一圈圈绕住她掌心,那银色香球挂在他小指上,随着缠绕的动作晃悠悠。
仿若是医者仁心的大夫,耐心地为她上药,但宋萝只觉得诡异,贴着自己手腕的不是人温热的皮肤,而是冰凉凉的蛇鳞。
恶心,黏腻,危险。
帕子被牵着打了个漂亮的结,沈洵舟没松手,拇指下方几条青色纹路,很淡,正在鼓动,他开口问道:“那绣帕藏了什么?”
总算结束了,还是将话题引到了绣帕上。宋萝垂下脑袋,看着自己与沈洵舟相连的手,他包扎得很好,掌心已经不再渗血,凉意过后,阵阵传来闷痛。
他正按着自己的脉搏,视线停在自己的发顶。
宋萝的心跳一直很快,此时更是几乎要跳出胸腔。即便只用看,她额前与侧颊都是汗水,睫毛不安地抖了抖:“我我不知道。”
“那针法乃是苏绣中的一种,绣者用了平针与抢针,却又与平常针法略有不同,若说错针,排列却很规律,我才直觉像是在隐藏东西。”她畏缩地往后退了退,后背撞上冷硬的门。
沈洵舟指上挂着的银球猛地一晃,指下的鼓动跳得格外欢,他下意识圈紧,才发现眼前的女子过于瘦弱了,纤细的手腕仿若一折就断。
这样的柔弱的身体,真会是细作吗?这样的想法从心中浮起,竟让他对她的印象产生了片刻动摇。
亲手处死的女细作、女杀手不少,她们皆有着一副乖巧顺从的面孔,有身形纤长的,却不会如此细和软,腕骨上覆着一层柔软的肉,细腻裹住细小的骨架,按下去时像摁进一块软枕,包住他的指尖。
她似乎也有茧,很薄,在食指上,是绣茧。
沈洵舟慢慢松了手,黑润的眸子垂落,唇珠深陷入下唇,他很轻地舔了下齿尖。
“何处不同?过去,指与我看。”如玉面菩萨般盯着她瞧,眉间带着惯指使人的冷意,偏偏眼眸太圆,透出一股少年的无辜骄矜。
宋萝却没有动。一双栗色眼瞳抬起来,如柔软的金丝绢,无助抖着:“我……指不出。”
她看上去又要哭了,眼眶蓄的泪将落未落,又咬住下唇那道破口,鲜润的血珠挤出来,沈洵舟冷望着她,沾满她血迹的手指发起痒。
宋萝尝到血腥味,恍然回神,语速快了许多:“我照着那绣样再绣一遍,才能找出错针的具体位置。”
“听说大人喜棋,这便和下棋一般,重走一遍对方的棋子,方知其心中所想。”她轻喘着气,希冀地看着他,“我若找出其中所藏,对大人有用的话,您可以不把我抓去顶罪吗?”
“你说我什么?”沈洵舟面色骤然沉下去,变得极为难看,“顶罪?”
脑中浮起纷杂的光华画面,素面的女子对他凄厉喊道:“你父亲被人抓去顶了罪!已经死了!我真是后悔,后悔嫁与他,你们都是白眼狼!你也去死!”
沈洵舟长睫陡然颤了颤,从回忆中抽身,掌心黏腻,他垂眸看过去,发现是满手的血。
“……”顿了片刻,他反应过来这是宋萝的血,不是母亲的,眼瞳还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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