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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眨了眨眼,捏了捏手臂上的软肉,轻“嘶”了一声。
确定他不是梦里,秦宁嘴巴开合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是小哥?”
林斐济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暗淡,轻轻“嗯”了一声。
“可你的额间并没有红痣……”秦宁喃喃道。
林斐济眼里闪过一丝恍惚,“好像是因为我小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额间的红痣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多年才一直没察觉出来。”
秦宁察觉到了林斐济的情绪,把还想问的话语咽了回去,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再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从南江府到昭平县这一路上奔波劳累想必很是辛苦。”
林斐济摇了摇头,大堂内若有若无的冰气和草木香消除了他心底的燥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恐怕现在还不行,今日早晨跟我一起来的陈家商队在燕阳山被一伙山匪抓走了,我想请沈大哥出面联合曲阳县县令一起带兵剿匪。”
秦宁仔细打量着林斐济,连忙问道:“你可有受伤?”
“没有。”林斐济心中闪过暖意,他摇了摇头,“那伙山匪是在商队休息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十几个壮汉山匪有备而来,商队虽有镖师,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又哪里敌得过刀尖舔血的匪徒,最后都被山匪抓走了。”
“当时我去了远处的密林解手,回来的时候打斗已经接近尾声,敌强我弱,我就没冒头,想着等这伙山匪走了再来昭平县搬救兵。”
曲阳县是昭平县的邻近县,燕阳山刚巧在两县中央,和曲阳县令周璇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还不如相公带兵去剿匪,还能树立威信,秦宁心思转了一圈,摇了摇头道:“现在怕是不行,相公去了下面的三个村落考察情况,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那能不能派人去把沈大哥请回来?”林斐济皱了一下眉头又松开,“那伙山匪绝非善类,押送货物的镖师让他们杀了好几个,商队里还有哥儿和女子…”
可以想象,他们落在杀人不眨眼的山匪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秦宁顿了顿,又解释道:“相公今天要去的每个村庄离县城驾车都要一个多时辰,来回就是三个时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走到哪个村子了,去了也可能找不到。”
林斐济面色有一瞬间颓然又恢复如常,他不抱希望地问道:“秦掌柜可知县城有多少巡检兵?能否提前准备方便沈大哥调派?”
秦宁思索了一下,回复道:“巡检兵有十八人,还有两名弓手,还不知道相公会如何做,准备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二十个人…从昭平县到曲阳县徒步要五个时辰。”林斐济喃喃道。
他面色恳切地看着秦宁:“秦掌柜,不若我们提前准备些饭食,让他们吃饱了也有力气走路。”
“林兄弟考虑周到。”秦宁赞同地点点头。
“我如今…不是男子了。”林斐济笑了一下,“称我为斐济吧。”
“好。”秦宁抿了一下唇,面色严肃道,“斐济,你赶快洗澡休息吧,晚上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既然发现了相公一定会去剿匪的,兵贵神速,相公很可能今晚就出发。
“好,多谢宁哥儿。”林斐济没多犹豫,答应了下来。
太阳沉落天际,天空逐渐染上墨蓝,沈新一行人风尘仆仆到了城门口。
唯志已经在城门口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到沈新的影子,他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大人。”
沈新抬了抬手,骡车慢慢停了下来,他问:“怎么了?”
唯志凑到沈新跟前,轻声道:“大人,郎君让我来跟您说今日有一队商队在燕阳山连人带货被一伙山匪抢走了,死了两个镖师,被抢走的人里还有女子和哥儿。”
商队被抢必然得尽快解决,那伙山匪一个都不能不留,不然以后都商队都不敢进昭平县,还谈什么经济增长。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正好免费的苦劳力也有了。
沈新“嗯”了一声,转头跟车上的官员们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大家先跟我回县衙。”
许弘溪揉了揉还在发抖的腿,嘴唇哆嗦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沈新又看向唯志,解下腰间的牌子,吩咐道:“你拿着我的手令,召集所有巡检兵在县衙集合,两刻钟我要见到所有人。”
“是。”唯志接过手令,立刻向城内跑去,载着满车货物的骡车也缓缓驶向县衙。
沈新迈进大堂第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木椅上的秦宁,他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阿宁。”
“郎君安。”紧跟着进来的叶县尉、宋云风和许弘溪齐齐拱手道。
和沈新共事第一天,让这三个人知道了活着的不容易,也让三位心甘情愿给这位让县令大人放在心里、嘴里、眼里的郎君行礼。
“起来吧。”秦宁颔首轻声道,他视线偏移,看向林斐济,“相公,你看谁来了?”
“沈大哥。”林斐济顺势拱了拱手,行了个书生礼。
“林弟,你怎么来了?”沈新笑了一下,“难不成是打算行万里路再步入考场一举夺魁?”
秦宁悄悄扯了扯沈新的袖子,对着沈新的目光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林斐济现在顾不得面前两人的眉眼官司,他言简意赅地把遇到山匪一事说了一遍。
“诸位有何想法,这伙山匪该不该剿?皆可畅所欲言。”沈新盯着墙上的县城舆志图说道。
宋云风嘴角微抽,和许弘溪对视一眼,默契地垂头看向地面。
往日里两个玲珑心思的人都不开口,叶县尉想了一下,开口道:“大人,下官以为山匪该剿,但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已经精疲力尽,还是等明日休整好再联合曲阳县令一起商议。”
沈新回头,诧异地看着叶县尉:“走这么点路你们就累了?”
叶超勇感到沈新眼里的嘲讽,脸色陡然涨的通红,嘴硬道:“下官自然不累,不过是怕大人身体撑不住。”
宋云风和许弘溪心底同时叹了一口气,完了,这个叶超勇,给他个坑他就往里跳。
“本官身强体健,叶县尉不必担忧。”沈新笑了一下,“既然大家不累,那等吃完饭就出发,许主薄和冯典史镇守县衙,叶县尉和宋云风跟着一起去。”
沈新伸出手指在舆志图上的燕阳山一点,沉声道:“兵贵神速,杀他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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