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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那张脸，是陈青云，她记起来了。

她为什么有枪？

“兰生，我能摸到你的肋骨，好瘦啊。”

“重新恨我一下吧，像当初那种眼神一样，不然我的人生也会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跟你拥抱的机会，没有相爱的可能，没有被你当成贯穿人生剧本的角色，没有被你正眼看一看的可能。”

“让我变成吧，我不要唯一，兰生，我懂你，我最懂你，你这种飘摇不定的女人，不会只有唯一的。”

我知道你的左耳为什么缺了一只微小的耳钉，我知道你会捂住三秒嘴唇再丢掉擦口红的面纸，我知道你喜欢小猫比小狗多一些但是会迁就喜欢的人。

你难过的时候喜欢咬舌尖，生气的时候声音会低一个八度因为觉得大喊大叫很丢脸，我知道你害怕爱上，相信，失去，但最重要的总是放在最后面，你总是想算了。

你为什么不长记性呢，为什么忘记了结果总是会比预料的严重太多了，千里眼总是在最渴望延续的时候失效，还是因为你除了自己谁都不了解，只是自以为有些共同点。

你还记得，你都记得，你讨厌死了。

……

“她舅舅就是因为抽烟喝酒去世的，她妈妈是有高血压，她自己压力太大导致心律不齐，后面精神衰弱也没时间去看，但以前每次体检结果都正常，除了贫血。”

“兰生贫血很严重，有段时间突然瘦了快三十斤，变得非常容易过敏，手脸以外的地方粉尘和油烟都最好不接触，接触了就得立马用清水洗，否则起疹子，她不太能见光，后来腿部肌肉萎缩。”

精神状态再差，其他部位生理性的报告也是看不出来的，兰生最开始生病的时候一个月抽几十管血，他跟着一起换着看的医院就有十几家，何况她没告诉自己一声不响就自己去查还不知道有多少次。

什么异常都没有，有天晚上她真的想自己大概活不下去了，一口气吞掉四大版治癫痫的药从抢救室送出来，没过一个月，再去体检，一切都好。

哪怕她坐不起来，站不起来，沾水就吐，塞食物就呕，大家说她一切都好，放着这么好的脑子不上学，不考985，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哪个学生像她这样，就是懒的。

“后来有点共济失调了，这两年跑到各种地方去考试实习才稍微好一些。”

紧急联系人，陈兰生留下的是齐柏的号码，她的意定监护人也是齐柏。

美国现在凌晨三点，他站在落地窗前听见陈兰生正在抢救室的时候，心脏揪紧了一下。

“我这两天就赶回去，不用告诉她家里，只要人没死，她家里人永远不需要知道她的下落。”

这是陈兰生以前告诉他的，她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只要人没死，还有一口气，她的所有事情都跟家里完全没关系，去哪里读书，怎么申请，找谁帮忙，她没有依靠家里一分，他们本来也撑不起陈兰生的未来和野心。

所以他更不能，在她最痛的时候雪上加霜，他会陪着陈兰生走完这条路，再困难，再旷日持久，他都会成为撑住她摇摇欲坠的那道断裂口的，最边缘的钢板，等她自己愿意愈合，愿意向生。

他不是最重要的稻草，如果趁人之危，他就不会是陈兰生愿意认识的这个齐柏，如果他是最重要的，陈兰生就会像她小腿的肌肉，永久萎缩，再也不敢出门，或许会笑，或许看着健康，能跑能跳，但都不是他尊敬的那个陈兰生。

“谁干的。”他顿了下琢磨着等陈兰生醒过来就骗她戒烟的小算盘，舌尖抵在智齿里，慢慢咬合，缩紧，直到有一丝隐隐约约的痛。

“……你认识陈青云吗？”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很了解她。”

随着门口落锁处传来的声音，并不如同在最初回国与陈兰生相见时那么吊儿郎当，轻蔑和讽刺更多，就像这道宽大的身影遮蔽住的大部分光，分明是故意而为。

其实说是过两天，只是因为有时差，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开始让下面人去准备好最快的航线了。

“陈青云，我说过吧，你不会在她心里拥有任何地位，事到如今，你还固执己见吗。”

她的枪，和齐柏当然脱不了关系，但这事好说，齐柏是美籍，完全不需要亲自沾手。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陈青云，像是在打量什么玩具，即使陈青云始终凝视前方，毫无波动，他也能透过那双黑到一点意味都不曾流转的瞳孔，一览无遗她桌下颤着的手。

“我帮你，是因为像你这种烂人，必须让兰生亲手把你的地位淡弱，就像——”他的指尖轻点那块铁窗旁老旧破裂，无人想起的破帘，缓缓在空中滑落，方向坠在她的瞳孔正中央，没有说完后半句。

就像你自以为的这样。

“你的结局是——没有被遗忘，但她已经原谅你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很懂怎么戳人痛处，也知道陈兰生大部分的选择，不知道的，可以猜个七七八八，但即使兰生某一天，将自己的习惯推翻，重建，告诉他另一套体系，那又怎样？他再适应不就好了。

齐柏从来不说自己懂陈兰生，毕竟连她当初亲口说一生一世的这个女人，都没能懂她。

陈青云哑着嗓子张了张口，他却正打算走了，像多呆一秒都会被她传染什么可怕的疾病。

她确实有，比陈兰生跟早，经历无非就是那些，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陈兰生有些话不肯直说，她也不肯直说，而且她的嘴巴，在陈兰生还单纯地想寻求救援时，就对她恶语相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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