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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安静静到让人心头发慌,谭迎川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所有有关她的东西在这里一件不落,干干净净,仿佛她没出现过。
她好像随时都可以抽身,五年前在他家尚且离开的那样干脆利落,不声不响,那么在这个十二点就要退房的酒店,她只会离开的更毫无留恋。
谭迎川有一瞬间觉得荒唐。
荒唐的是明明预想到有一种结果是她会这样什么都不提地离开,他依然义无反顾地选了飞蛾扑火。
但是仅仅只有那么一眨眼的瞬间。
他不后悔,做了就不后悔,自己说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那就要承担后果。
床下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谭迎川掀开被子从地上捞起手机,盯着屏幕。
一分钟前,叶书音发来微信:
【想好了吗?】
怕他不明白似的,又跟着解释了一句:【想好我们怎么办了吗?】
跟掐准了时间发来一样,谭迎川没回复,没想到叶书音会主动提,就算她不发消息,他待会儿也要主动去找她。既然她主动提是不是就说明——
叶书音发给他:【昨天晚上你说过好当下,当下高兴就行,明天到了再说明天,刚才走的时候你没说,那我先来说】
【总觉得当着面儿说有些奇怪,我本来是一个习惯有话就说的人,心里有事不会憋着,憋也憋不住,但是害怕一看见你的眼睛咱们俩就跑偏,毕竟咱们老是一言不合就开吵,这件事实在不适合吵着说。其实今天早上醒过来之后我就在写这条消息,那会儿你还在睡,睡得很沉,抱我也抱得特别紧,推都推不开,我没有叫醒你,但说实话我挺开心的,没睡够也开心。原本昨晚睡觉的时候还有点纠结今天早上起来要怎么谈,我明白你不愿意,觉得我是喝多了在发酒疯,但我没喝多你是知道的,而且也怕你觉得我是冲动,但是谭迎川,从在呼市那天开始,我没有冲动过一分一秒,昨晚并不是我情绪冲动之下的产物,是我打心眼儿里就愿意的】
【你从以前就跟我不一样,时至今日即使我不敢说完全摸透你,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你有你的准则规划,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清清楚楚,我爸老把你这个特点挂嘴边夸,他说你内里是个很稳重的孩子,看来他看人真的很准。我呢,却是有点想一出是一出的感觉。以前上高中,老师也老拿咱们俩作比较,他们说你这人有点过于随心所欲了,但我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人,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不按常理,走到哪算哪,走一步看一步,我只要当下过得开心】
越是安静的人疯起来越大胆,压抑的时间久了猛地把自己释放出来就很难再收回。
好比高中毕业考上大学,生活环境一下子放松松懈,没人管束约束,就怎么也不想再学习了,在教室里坐着可以发呆,可以玩手机,可以闲聊,但就是听不下去课,听几分钟就开始走神。
守着条条框框的界线度过十几年,现在叶书音早已习惯于随心所欲,她好喜欢昨晚,多年前第一次的羞赧陌生,以及那以后每一次的欢愉畅快,昨晚一下就找回了所有感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他下降头了。
谭迎川按了按泛酸的眼角,放下手机揉了把脸,没忍住畅快地闷笑出声。
他也开心,不容易啊能等到她说这么多,值了。
叶书音向他坦白:【谭迎川,我真的很开心,很久很久没这样踏实了。现在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让我觉得开心的方式,我会选择一直维持下去,哪怕以后发现走的是错的路,我也绝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所以,等你睡醒之后再联系我吧,走的时候我把你的外套穿走了,哦对了,还有床头柜上剩下那两盒,虽然还没拆封,但我猜你退房的时候肯定不会想着带走,能买到这些合适尺寸的东西也挺不容易的,而且也贵,我就先放我这里了】
谭迎川拨了通电话过去,接通,电话两端却都在沉默,细微的电流声传递着彼此平缓温热的呼吸,他听到街道里络绎不绝的车流声与嘈杂喧闹,晨起的热闹透过她的听筒浮现在他眼前。
是崭新的一天。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久到谭迎川踩在地板上,看到被丢进垃圾桶里那些东西,有了落到实处的安稳,才眉梢微挑,先开口:“拿走了啊,我说怎么找不着套。”
“放你外套口袋了,回头连衣服一起给你。”
谭迎川轻笑,坏心眼儿地问她:“不自己拿着了?我还以为你带走要用。”
叶书音看着车窗外,弯起唇,语气却很淡然:“我给谁用?给……”
谭迎川不让她再说了:“别说后半句。”
她一身反骨,不听他的,“给别人用吗?”
谭迎川就烦自己,嘴欠什么嘴欠,真是被她几条小作文哄得飘起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那些信息我看完了。”
“嗯。”
叶书音应声,他可以看懂她什么意思,不需要她再说,以她现在的状态,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挺大胆的,疯了吗?不对,反正看着他在眼前晃悠而什么都不说也是给自己徒增烦扰,倒不如直接一点,至少能满足自己,她觉得这个决定不是错的。
谭迎川没发表什么意见,显然也是同意。
早在呼市那天,从他踏出她房间,就悄然在心底埋下了妥协的种子,再怎么不接受,如今也已经彻底慢慢坦然接受了。
“下次,你能不能别夹我脑袋,你不嫌扎?”他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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