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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叙正色道:“我相信桑小娘子并没有做那种事,你身体还没有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崔寺正。”桑榆打断他的话,直言道:“我知崔寺正信我,但是我并不想站在你们的身后,既然这件事因我而起,就应该由我来出面制止。”
眼见崔叙有些诧异,桑榆接着道:“况且我也是大理寺的仵作不是,那么我更不应该避开!”
桑榆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不自信的,虽然说的好听,但是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其实并不能参与破案,她既然是“疑凶”,那么按照规矩,她是要避嫌的。
可惜桑榆并不放心这个时候的仵作,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只有她亲自验过才能放心,她来的时候已经打听清楚案子的进展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现在有口难辨。
情势所逼,她只能期盼崔叙能让自己去验一验死去的侍卫的尸体,从尸体上找到线索,往往活人会说谎,死人却不会,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所有的真相都会在尸体留下痕迹。
面对桑榆坚定的语气和双眼,崔叙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薛如川曾说过,桑榆和薛如英很像,甚至他之前也觉得她很像自己阿娘,可是在此时,崔叙却知道桑榆就是桑榆,她不是像任何人,更不会成为任何人。
想到这里,崔叙微微一笑,对桑榆拱手道:“如此,就请桑仵作费心了。”
桑榆灿烂一笑,“自然!”
距离案发已经有四天的时间了,尽管崔叙做了很多安排,可是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贺咏一直紧盯着大理寺众人,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揪住错处说事。
若不是柳锦书一直不愿离开,只怕他早就按耐不住要回长安搬“救兵”了。
说起来,柳锦书也很奇怪,按照崔叙的说法,她醒来之后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她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也不记得是谁救了她,但是当贺咏说是桑榆要杀她之后,她坚定地表示相信桑榆,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留下来等着。
正常小娘子听了这些话不应该相信最亲近的人吗?哪怕柳锦书和贺咏的关系没那么好,那也比自己好多了吧?
桑榆在去停放尸体的院子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到了。”崔叙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桑榆深吸一口气,双手推开院门。
一个年约五十的老丈守在院中,一看有人进来,忙不迭地就要过来行礼,“见过崔寺正。”
崔叙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这才给桑榆介绍道:“桑小娘子,这位是牛仵作,他也是我们大理寺资历最老的仵作。”
然后又介绍了桑榆,“这位是桑小娘子,桑仵作。”
牛仵作闻言,诧异道:“原来这位就是桑仵作,久仰大名!”
桑榆道:“哪里哪里,比不得牛仵作经验丰富。”
崔叙见两人都认识了,对牛仵作道:“桑仵作是来勘验伍舟尸体的,牛仵作,她年纪小,你费心点拨她一二。”
牛仵作听完连连称不敢,躬着身子请他们去了屋里。
这个院子原本是附近农庄废弃的,崔叙不愿将尸体停在宋砚的庄子里,就叫人找到了这个院子做停尸之处,还派了侍卫看管。
只是夏天实在炎热,纵然已经送来了冰块保温,尸体还是抵不住腐烂的侵袭,散发着刺鼻的味道。牛仵作恍若未闻,从一旁拿出布巾递给两人。
桑榆道了声谢,接过来捂住口鼻,混合着蒜醋味的布巾遮在脸上,总算将那股奇特的味道掩盖了许多。
牛仵作掀开白布,里面尸体已经变成了青绿之色,他解释道:“小人之前已经验过一遍,从表面上看,死者是被匕首插入腹部,大量失血而亡,他的身上有多处淤青,应该是生前有争斗。”
桑榆问:“这些伤口是匕首刺进去之前的还是之后的?”
牛仵作摇头道:“无法判断,他被匕首刺中之后并没有马上死去,这些淤青就反应在身上,最大的淤青在腹部,像是被撞击的。”
:异常
“人为撞击?”崔叙问道。
牛仵作道:“不错,夏日的衣服单薄,若是尖锐的石头或者是其他东西,肯定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他送来的时候衣服上并没有任何污渍。”
桑榆问崔叙:“那个侍卫怎么说?他说是我打伤的吗?”
崔叙道:“张大山的意思是,他见到你的时候,你正要拿匕首去刺杀柳锦书,并没有直接说是你杀的他,我们勘察过现场,根据现场的脚印和时间上来判断,在那段时间只有你们四个人在。”
也就是说还是无法证明是桑榆是清白的,同样也无法证明张大山是清白的,可是张大山和伍舟都是柳府派来保护柳锦书的,张大山为何要杀他?
桑榆向牛仵作要了鱼皮手套和验尸工具,准备将伍舟的尸体仔细验了一遍,
正如牛仵作说的那样,伍舟死于大量失血,他的身上有三处匕首伤,都集中在腹部的位置,应该是凶手连续刺杀的结果,而且他身上黑色尸斑最严重的地方同样也是腹部,也就是说他这里曾经遭受过击打。
可能是凶手行凶之后拔出匕首,再补上几拳,双管齐下的刺激会让伍舟在一瞬间失去抵抗力,导致直接昏迷。
最让桑榆在意的是伍舟的腹部,虽然他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并且有了巨大化的倾向,但是他的腹部依然鼓的有些不正常。
崔叙见桑榆双手抵在尸体的腹部不停按压,他不解地问道:“有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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