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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富心里老大不痛快,面上却不敢露半分,只呵呵干笑着给王耀龙和金氏各盛了一碗饭,自己才往主位上落座。
刚要开口说两句软和话哄哄人,金氏先重重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把背对着他,二郎腿一翘,摆明了不想理人。
王大富没法子,只得转向右边的儿子,语气里满是无奈:
“小龙啊,你还不知道你姐那人?
这宅子里上上下下,哪双眼睛不是她安插过来的人?她非要往这边塞人,可这院子哪用得着她操这份闲心。
对外说的好听是派人来保护我们的,可那些人……”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停了下来,警惕地往门外扫了一眼,生怕被院子里守着的那几个护卫听了去,忙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道:
“说是护卫,其实哪一个不是来盯着我们的?什么时候是真心来护着我们的?
这么多年了,没有这些人,我们一家子不也这么过来了。”
说到这里,王大富轻叹一口气。
“现在就算我们再不乐意,那些人不也照样在我们这里舒舒服服待着,月钱一分不少领。
就连谢三娘那种货色都当上了管事,这事儿哪里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你娘现在就为了新来的这两个人跟我闹翻了天,有什么用?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说了根本不算数啊。”
王耀龙垂着眼没作声,神色沉敛,显然也知道父亲说的全是实情。
沉默片刻后,抬眸看向金氏,劝说道:
“娘,她们今天才第一天进门,您就为了两个外人跟爹闹得这么僵,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先消消气,别为这事气坏了身子。”
“小龙你……”
金氏没料到在这件事上,自己儿子居然会帮着王大富说话,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顺过来。
她没想到王大富三言两语就把儿子哄向他。
先是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再转头瞪向王大富,那意思分明是嫌他教坏了儿子。
王大富被她这一眼剜得心里虚,目光微闪,连忙点头接话:
“小龙大了,也懂事了,知道为家里着想了。
我们现在是住在人家屋檐下,不比在自个儿家,行事得处处留着心,万万不能落了话柄到旁人嘴里。
人刚进门就急着往外撵,你姐那边倒还好说,可要让你姐夫知道了,得怎么看我们?
这不是平白落个容不下人的赖名声吗?我看那俩新来的,瞧着也还安分,根本没你娘说的那么邪乎。
依我看,不如先留两日瞧瞧,要是到时候真不守规矩,再撵人我们也占着理……。”
他说到这儿,一边拿眼打量着儿子,见他没有出声反对,才又接着往下说道:
“到那会儿跟你姐那边也好交代,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金氏一听“先留两日”,登时就不愿意了。
“你听听!你听听!他这还叫没别的心思?要是真没那歪念头,当下就该把人轰出去。
还留两日?等留够两日,什么祸害都养出来了!”
她说着火气更盛,猛地扭头攥住王耀龙的胳膊,眼眶说红就红了,一边拍打着他的胳膊,一边哭着嚷道:
“儿啊,你倒是给娘评评理,这个家里到底还是不是娘说了算?
娘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连两个外头来的野女人都赶不走了?”
王大富见金氏哭了,顿时有些头疼,压着心里的不耐,说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现在我们一家还得仰仗着苏家接济,真要是惹了苏家老爷不痛快,闹到最后被苏家撵出去,到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想再回到村外住竹屋,挨饿受冻?”
金氏一听这话,哭声顿时一噎,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上还挂着泪,嘴却慢慢抿紧了。
那竹屋里的日子她不是没熬过,冬天冷风从竹缝里钻进来,冻得人整宿整宿睡不着,她比谁都记得清楚。
王耀龙任她扯着胳膊,也不挣,只放缓了语气劝道:
“娘,我觉得爹考虑的是。
人刚到就赶走确实不好,先让她们待两天也没什么,到时候我们抓着她们的错处,想怎么赶都名正言顺。
要是实在不好办,我亲自去趟苏家,找二姐当面说清楚这事,总比我们现在在家里闹成这样要好,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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