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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建国想,他死得肯定很痛快,一声不哼偷偷摸摸就给死掉了。
孩子的身子尚且热乎的,没死多久。朱建国点了根烟,后知后觉这死孩子可是他的孙子,是他的骨肉……
“可惜了。”朱建国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给他儿子打个电话问他啥时候回店里。
三言两语,儿子说还有几头猪要杀,可能得到后半夜了。
朱建国松了口气。
朱建国清楚,绝对不能让儿子知道他小儿子是被他给害死的,否则,他会杀了他的……
“妈的。”
朱建国的目光在手边架乳猪的铁叉和地上孙子尸体来回打量。
孙子的尸体小小的一团,比某些乳猪还要小啊,去头去尾,人跟猪又有啥区别呢……朱建国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胆大妄为的决定。
虽然朱建国身子是小的,但他干起活来可机灵。
朱建国坐在热气腾腾的烤炉子前,光着膀子淌大汗,脸上哪还有白日招待客人时属于小孩子该有的纯洁无知。
“喂,儿。”朱建国一手翻转铁叉,好让火苗均匀炙烤嫩皮表面,一边面朝热浪云淡风轻地说道,“爸跟你讲件事,你先答应爸,别动气。”
“哎呦,你儿子不见了!”
“骗你?我吃着空骗你!你知道我会什么这个点给你打电话吗,因为我找他找到现在……我啊,怀疑他被人给拐卖了!”
“啊……对,我也怀疑是那女的干的。我跟你讲,她最近一段时间天天来我们店里面买乳猪肉,今晚临走时还把糖硬塞我们手心里,这意图别太明显。”
“没错!有其父必有其子!”
“……”
朱建国挂断电话,他的乳猪也烤好了,表皮酥脆金黄,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滴油。
“啧,该死的蚂蚁。”朱建国抬脚碾死了几只积聚于油水的蚂蚁,他来回摩擦鞋底,然后不耐烦地接来一桶烫猪皮的开水往地上狠狠泼了一把。
“妈的怎么会有那么多蚂蚁,油水里有就算了,血坑里怎也有!”
水冲散了油,冲淡了血,淹死了蚂蚁。
这时天刚破晓,朱建国听到家后门口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连忙搬了把小凳子站到门口给来人开门。
“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儿,你听我跟你讲——”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凑到一块,悉悉窣窣交谈着什么。
……
第二天清晨,依旧是个好天气。
许如清按照许母给的详细地址,找到了爷爷所在的病房。
病房内只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老人,他的头发全部花白了,干瘦得眼球都突了出来,眼皮撑不住,隐隐能看见里面的白眼仁。
如果不是旁边的机器显示着他此刻一起一伏的生命体征,他真的很像一具已经安然离世的尸体。
据医生说,爷爷是陷入了梦境。
每到半夜时分,他的眼球会剧烈转动,这意味着他进入了深度睡眠,也就是在做梦。
至于是美梦还是噩梦,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如清想,无止尽的做梦反而好过有意识地躺在病床上。后者是多么的无力,明明对周遭的一切都存在感应,却只能干巴巴躺在床上无能为力,无人理解——这比死还要可怕。
抱着美好的想法,许如清陪爷爷讲了些话,虽然他喃喃自语的态度更像是在讲给他自己听。
病房出来后他又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跟常藤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许如清的心态才渐渐有所好转。
许如清起身:“我们走吧。”
常藤生道:“好。”
然而出乎许如清意料的是,他们坐电梯到一楼大厅正要出去,居然迎面碰到了昨天才刚见过面的夏折枝。
夏折枝本来正在看手中的几张单子,见许如清也在医院,连忙收好单子塞进了托特包里,眼里的诧异显而易见。
“又见面了,表哥。”夏折枝问候道,“你今天来医院是……”
许如清说:“看我爷爷。”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此时夏折枝排队的科室,然而当许如清看清楚科室名称后,他愣住了。
“……妇产科?”许如清难以置信,“你怀孕了,枝枝?”
夏折枝却道:“不是我。”
她话音刚落,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右手捂肚子的孕妇踏着小步子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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