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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出租车内。
申云烟坐在后座,抱着买好的鲜花祭品,一言不发。
坐在前座的申云鹤时不时瞄向后视镜,试图从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过崩溃,却怎么也没找到。
她只是坐在那里,如石碑下方雕刻的兰草,寂静冷然,连狂风也无法动摇。
申云鹤冷笑一声,讥讽道:
“看来你还真是没有心,人家把新女朋友都领你面前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而言,她此刻就该生气愤怒,又或是默默流泪。
申云烟望着车窗外逐渐连绵的山峰,破天荒地回了一句:
“不然该怎么样?像你一样,撒泼打滚,连自尊心都丢掉吗?”
“我……”申云鹤瞬间哑然。
甚至在人家眼里,你引以为傲的自尊心都不如一块烂抹布,分文不值。
既然早就知道答案,又何必再做无谓纠缠。
南山公墓离市区约摸四十分钟的路程,不算近,但胜在环境清幽,管理到位。所以外婆去世后,申云烟就将母亲的墓也一起迁了过来,这样母女二人也不至于死后还要承受思念之苦,太过孤独。
以往扫墓,是外婆带着她来给母亲扫墓,后来就变成她一个人扫两个人的墓。
申云烟仔细地用毛巾沾了水擦拭完墓碑上的相片,又将墓前幕后新长出的杂草拔去,最后才摆上鲜花贡品开始祭拜。她跪在墓前,望着墓碑上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思绪开始恍惚。
她们离开自己有多久了………
那些她们离开后的日子她记得很清楚,却又好像有些记不清。她不愿意去想她们是否真的离开,所以极少来扫墓,也极少回桐南。
因为她觉得,只要不站在墓碑前,她就可以幻想她们一直都在,一直还活着,只要哪天她想回家了,就还能和小时候一样,打开门就能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雪漱漱而下,很快就覆盖了碑头,也覆盖了申云烟的发顶,肩上。
在远远一旁玩手机的申云鹤看了看她,又看了手机上显示的半小时后即将迎来雨夹雪的信号,将手机放进口袋。搓了搓有些被冻僵的双手,不耐烦地喊道:
“还没好吗?都半个小时了!”
申云烟仍旧丝毫不动,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墓碑。
申云鹤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步走过去,声音不耐:
“还不走,你是想冻死……”
话至一半,申云烟忽地转头看向他,目光是不同以往的锐利寒冷,还夹杂着一丝恨意,犹如在看仇人一般。
申云鹤被这眼神硬生生地迫停脚步,视线偏移,看向她面前的墓碑、和墓碑上那张清丽温婉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墓碑上的女人与申云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一把锐利的尖刀,随时都能穿透他一般。
小时候他对申云烟做过的桩桩件件坏事从脑海浮现,还有母亲对她说过的恶毒话语,此刻犹如公堂下摊开的证据,致使他的脸庞猛地煞白。
是他的母亲,害得她早早离开人世,是他,让害得申云烟被迫离家。
而他此刻,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申云烟的错,却还在以房子要挟。
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
申云鹤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无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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