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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再度响起,这次变得更为急促一些。
祝昀伊仍然一动也不动地僵立在原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敲门声越发急躁起来,力道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像接连不断的雨珠落下来,重重地落在她的心口上。
然后——
“砰!砰!砰!”
那声音蓦然变得重而沉,仿佛已经不是抬手敲门,而是门外的人正用身躯重重地撞击着她的门。
就像是那天一样。
门板被撞得砰砰作响,上头甚至开始出现了划痕和凹洞,一点一点残破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粉碎。
祝昀伊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是梦,她努力想要醒来,可整个人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怎么也醒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彻底被撞碎,一道漆黑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眼看着就要进来——
“不要!”
祝昀伊忍不住尖叫。
就在这时,颊边突然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并非单纯是人的手心那种干燥而温润的触感,而是更为粗糙一点,既像棉布,又似亚麻,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布料,正轻缓地摩挲着她的脸。
随后是一股温和而悠远的沉木香气混合著淡淡的药味传来,温柔地包裹住她的面颊。
祝昀伊的眼角淌下了泪水。
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了那只轻抚着她脸颊的手,蜷起身,整个人向着手的方向依偎。
旋即便感觉香气越加浓烈,像轻柔的云朵般轻轻围绕着她,还带来了些许暖意,逐渐驱散了梦里那股无助而惊悚的感觉。
祝昀伊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来,急促短浅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下半夜一夜无梦-
出院后,祝昀伊便回了学校。
自从搬到工作室附近,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宿舍住,因此骤然搬回来,让室友们不免惊喜。
等到得知发生在她和岑书身上的事情后,几个室友既惊且怒,立刻把江旭昭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又担心昀伊会不会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祝昀伊对此只是笑:“我还好。”
然而夜里她却仍是整晚整晚地做恶梦,甚至还曾一边做梦一边止不住地哭泣,把同在寝室里的室友们都惊醒了,大伙围着她安慰了很久。
这种情况不只发生了一次,祝昀伊对于自己影响到室友们感到十分歉疚,且宿舍里的多人生活也比她自己独居时更加无法放松。
她时刻都得留意他人,为此不断压抑自己,哭笑都不敢随意,反而加速耗损了她本就日渐衰弱的心神。
这让祝昀伊开始考虑要搬回公寓。
公寓的门其实早在几日以前就换好了,只是因为那地方是恶梦发生的场景,所以她一直逃避着不愿回去。
可现在似乎不得不回去了。
祝昀伊正低着脑袋走在校园小径上,内心百般挣扎与纠结地思考着搬家的事。
她想得很专注,就连身后有人喊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察觉。
直到外套帽兜突然被人从后头拉了一下。
并非是很重的力道,只是轻轻一扯,但祝昀伊的反应却很大,整个人如同应激般惊叫着向前几步,随后又神情惊恐地回过头去。
下一秒,她对上了杜元锐错愕的眼神。
“……昀伊?”
眼见昀伊面色惨白,一脸的惊魂未定,像是被吓得不轻,杜元锐有些惶恐,连忙缩回手道:“吓到你了?对、对不起,我刚刚在后面叫了你几声,你没有回头,所以我才……”
祝昀伊正急促地呼吸着,双手仍牢牢护在胸前,做出感到不安时会有的防护动作。
等到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杜元锐,又见他身旁的柳薏也一脸怔愣地看着她,她才感觉自己骤然变凉的血液一点一点回温,猛烈的心跳也缓缓平复了下来。
片刻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看着表情无措的两人,她的面上努力挤出安抚的笑:“我没事,别担心。”
旋即转移了话题,“找我有什么事吗?”
杜元锐挠了挠头,道:“也没什么,我和柳薏正要去吃饭,刚好在路上看见了你,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祝昀伊也正要去食堂,闻言点点头,道:“嗯,走吧。”
此时正是用餐时间,到了食堂,大多数的位置上都已坐了人,最后他们勉强找到一张位于角落的八人座。
餐桌椅由两张桌子和八张椅子组成,桌子稍稍分开,并未彻底合并,椅子的部分则由铁管相连在一起。
祝昀伊三人集中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她在里头的位置,身旁是柳薏,而杜元锐则坐在柳薏的对面。
正吃到一半,忽闻一道清朗的声音说道:“哟,看看这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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