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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你……”蔺昭庭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手中,有医典的残页线索。”沈念将那份秘密的底牌展示出来,目光却始终坚定,“我已将部分线索交给了萧墨寒,以换取他与云岭宗对将军的相助。而其余的线索,则在我这里。这医典牵涉甚广,可助大人窥探朝中某些百年大族的真正秘密。”
她成功了。蔺昭庭对权势的渴望,对医典秘术的垂涎,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蔺昭庭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了折扇,笑意再次回到脸上,但这次的笑,充满了算计与欣赏:“沈夫人,你果然不是寻常女子。你为本官提供的,是足以颠覆朝局的关键。你赢得了我的信任,也赢得了我的全力相助。”
他当即承诺,会立刻利用手中的力量,压制太子党对谢行川的证据呈报,并为沈念回京后的行动提供全面的掩护和情报支持。
沈念心中松了一口气。从这一刻起,她已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裁决,她手里握着丈夫的兵权安危,握着沈家医典的秘密,也握着京城权谋斗争的关键筹码。
“蔺大人,京城这盘棋,该轮到我们下子了。”沈念站起身,向他微微颔,眼神坚定。
她离开听竹小筑时,京城的夜空,仿佛比来时更黑沉,但沈念的心底,却燃起了一团火焰。她带着蔺昭庭的承诺,带着对林瑾瑜阴谋的洞察,更带着对谢行川矢志不渝的深情。这一次,她要杀出一条血路,不仅是为了爱情,更是为了守护这份浴血重生的家国安宁。
夜色像一块墨色的丝绒,将京城南隅这座僻静的小院严密包裹。沈念安静地坐在窗边的软塌上,煤炉里的火光映着她素净的侧脸,让她看起来比在北境时更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然而,摊在她膝上那卷薄薄的名单,却散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份名单是摄政王向她递来的一把刀,但刀柄却握在蔺昭庭手中。这是她重返京城后的第一场考验——太子党安插在朝中的内奸。如果她不能迅、精准地找出这枚毒钉,不仅谢行川的冤屈无法洗清,她本人在京城也将寸步难行。
“名单上的御医就有三人,这便是太子党将手伸向军务的铁证。”她轻轻摩挲着纸张,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寻常药方,可双瞳深处却燃烧着坚韧的火光。蔺昭庭给的这份名单,涵盖了从户部侍郎到禁军统领等十几位朝臣,但沈念敏锐地察觉到了核心。
朝臣们多与军需、兵备有关联,而其中三位御医的出现,更是令她心头一凛。太子若是想扳倒镇北将军谢行川,绝不会仅靠空穴来风的污蔑,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永远是削弱他手中那支战无不胜的北境军。
沈念想起了那日白鸿长老在御医署时提起的往事。沈氏医典失落的部分,并非简单的伤寒药理,而是记载着一种名为“兵阵生死”的秘术——如何利用药材精准控制一支军队的体力、士气乃至性命。太子党若真的拿到了残卷,很可能正是在用这种阴险的手段,从内部腐蚀谢行川的军力。
她将目光凝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钱文柏。此人曾是沈家门生,靠着嫡长房的提携进入御医署,如今已是院中的二把手。更关键的是,钱文柏是沈映雪的亲信,甚至在沈映雪婚约生变时,此人也曾出面替她散布过一些对沈念不利的流言。
一个与沈家有渊源、与沈映雪有交情,又身居御医高位的人,太符合内鬼的身份了。如果他利用医术名义,在军需药材中动手脚,或是向太子党传递军中将士的健康情报,将会是致命的打击。沈念深吸一口气,指尖将那“钱文柏”三字深深印在脑海。
“要引蛇出洞,就不能以沈将军夫人的身份去见他,”沈念低声自语。她必须乔装,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用医术去敲开钱文柏紧锁的心防。她需要的不是口供,而是只有她能辨识的实证。
第二日,沈念便换上了一身朴实的麻布衣裙,将平日里那份温婉气度收敛了大半,只扮作一个从民间药铺来京城寻访名医的女大夫。她带上了一盒只有她自己才懂用法的心头血验方,腰间藏好银针囊,便在阿芷的掩护下,轻车简行地前往钱文柏常年坐诊的一处私人医馆。
医馆环境清幽,病人不多,这正方便了沈念的行动。她以“药材上遇到了一个古怪的方子,想请教前辈”为由,成功求见了钱文柏。钱文柏见到她时,带着一种上位者对民间医者的傲慢,只是随意地端坐,敷衍着让她讲。
沈念也不着急,她落落大方地行了礼,便站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位置,娓娓道来自己“方子”中的药理困惑。然而,她的眼睛却如鹰隼般,在钱文柏的脸上和手臂上扫过。她注意到,钱文柏的眼底泛着微黄,右手手背有一块极淡的青筋凸起,与他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气色并不相符。
“钱大人最近可觉得夜间盗汗,偶有心悸?”沈念突然收住了关于药方的讨论,话锋一转,直接问到了他的身体状况。
钱文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皱了皱眉,不悦道:“老夫身体康健,无需你来置喙。你那方子的事,说完了便退下吧。”他的语气加重,明显是想将她打走。
“大人误会了,并非置喙,而是担忧。”沈念的语气愈诚恳,却步步紧逼,“脉象如沉石,内里气血却浮于体表。大人最近是否在服用一味名为‘乌月草’的药材?它药性至寒,可掩盖气虚的表症,但长期服用,对肾脏损伤极大,怕是不出半年,便会……”
沈念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笃定和精准的诊断,已让钱文柏的脸色煞白。乌月草,这味药材极为罕见,只有在西北蛮夷部族的腹地才偶有生长,且极难保存。这是太子党与蛮夷部族暗中交易的铁证,而她却能仅凭脉象和表症,就精准说出。
钱文柏猛地站起身,眼中已不是傲慢,而是惊恐:“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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