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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灰色古怪长衫,面色苍白,眼带邪气的年轻男子,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站在哪里。门口的保镖对此毫无反应,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赵鼎悚然一惊,汗毛倒竖,厉声喝道:“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幽泉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以及赵鼎那印堂黑、眼窝深陷、气运衰败到几乎要熄灭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充满邪气的笑容。他一路尾随张大山,暗中观察了几天,将赵鼎与张大山的矛盾,以及赵鼎近日的“遭遇”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正是他登场的最佳时机。
“赵公子,”幽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钻入脑海,“近日可是觉着,这天地万物,皆与你为敌?步步坎坷,寝食难安?”
赵鼎心脏狂跳,对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和痛苦。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幽泉。”幽泉悠然踱步而入,无视了满地狼藉,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真皮沙上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乃出世修行之人。此来,非为别事,乃是感知到此地怨气冲天,煞运凝聚,特来为赵公子化解这场……‘人祸’。”
“人祸?修行之人?”赵鼎瞳孔收缩,紧紧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这样,真的是张大山搞的鬼?你能破解?”
“非是寻常搞鬼,而是最为阴毒险恶的‘厌胜之术’!”幽泉煞有介事,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严厉,“此术源自上古巫蛊,以受术者至亲之恐惧怨恨或贴身之物为媒介,混合施术者精血怨念,行诅咒之事!轻则如赵公子眼下这般,厄运缠身,诸事不顺;重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如钩子般盯着赵鼎。
“重则如何?!”赵鼎急切追问,手心全是冷汗。
“重则——心智癫狂,家宅不宁,亲缘断绝,最终……血脉枯竭,家破人亡!”幽泉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吹得赵鼎透体冰凉,双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家破人亡!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他想起家族成员近日也频频出事,想起自己噩梦连连,对号入座之下,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大师!大师救我!”赵鼎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几乎是扑到幽泉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求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们赵家!多少钱我都给!只要您能破了这邪术!”
“钱财?呵。”幽泉故作不屑地轻笑一声,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丝贪婪(他确实需要世俗钱财用于打探消息和暂时栖身),“我辈修行,求的是逍遥长生,岂是俗物所能动?只是那张大山,动用此等伤天害理之邪术,有违天和,我既遇见,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站起身,装模作样地绕着赵鼎走了两圈,手指掐诀,眉头紧锁,半晌才沉声道:“好狠毒的手段!这厌胜之力已如附骨之疽,深入你赵家祖脉气运之中,与之纠缠不清!寻常化解之法,如扬汤止沸,已无用处!”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了吗?”赵鼎面如死灰。
“办法,倒还有一个!”幽泉目光一凝,透出决然,“乃‘釜底抽薪’之策!需以你这直系血脉的指尖精血为引,辅以我独门秘法,强行撬动、激你赵家累世积攒之祖脉气运,以煌煌大势,一举冲垮那厌胜邪力!此乃‘拔苗助长’之法,霸道无比!”
他紧紧盯着赵鼎的眼睛:“只是……此法过于刚猛,对祖脉气运损耗极大,事成之后,你赵家需沉寂数年,低调积累,方能缓缓恢复元气。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赵公子,你可愿意?”
此时的赵鼎,早已被“家破人亡”的恐惧吞噬了理智,只要能立刻摆脱这无休止的厄运,别说损耗元气,就是让他立刻捐出一半家产他都愿意!“愿意!我愿意!大师,请您立刻施法!什么代价我都承受!”
“好!”幽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取出一枚刻画着扭曲蠕动符文、散着阴冷气息的黑色骨片,“取你一滴中指指尖精血,滴于此物之上。再告知我你赵家祖祠的确切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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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毫不犹豫,立刻用金针刺破中指,挤出一滴色泽暗沉、蕴含着其生命本源气息的精血,滴落在黑色骨片上。血液瞬间被骨片吸收,那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同时,他将赵家最为隐秘、关系家族气运根基的祖祠位置,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幽泉手握骨片,感受着其中与赵家庞杂气运紧密相连的血脉气息,心中狂喜难以抑制。蠢货!什么“拔苗助长”,我这秘法,分明是“斩草除根”!乃是以你血脉为钥匙,强行打开你赵家祖脉气运的屏障,将其如同肥美羔羊般拖出,大部分用来滋养我自身伤势、弥补鬼市损耗,小部分则粗暴地、不计后果地去冲击张大山的厌胜之术!事成之后,你赵家祖脉必然元气大伤,根基动摇,衰败已成定局!还想恢复?做梦!
他强压下心中得意,脸上依旧是一片肃穆。脚踏一种诡异的步法,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玄奥而邪异的咒文。办公室内顿时阴风大作,温度骤降,窗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黑色骨片上的血色符文爆出刺目的红光,一股庞大、混乱却带着绝望衰败气息的无形力量,被强行从虚空中抽取出来,如同洪流般涌入幽泉体内。
幽泉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红润,胸口的伤痛几乎瞬间痊愈,消耗的神魂之力也得到极大补充。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停滞已久的修为,都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而与此同时,一小部分混乱狂暴的气运,如同失控的野马,狠狠撞向缠绕在赵鼎命格上的厌胜之力。
赵鼎只感觉浑身剧烈一震,那股如影随形的窒息感和霉运,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撕开、冲散了大半!多日来压在心口的巨石陡然消失,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回归身体。
幽泉适时收功,办公室内异象消失。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施法后的“疲惫”,对赵鼎道:“幸不辱命!那厌胜邪术,已被我以赵家祖脉气运,强行破去大半!剩余些许残力,已不足为虑,随时间自会消散。”
赵鼎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种顺畅、轻松的感觉是如此真实!他激动得浑身抖,对着幽泉连连鞠躬:“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您真是活神仙啊!”他立刻打开保险箱,取出里面所有的现金和金条,粗略估计价值数百万,一股脑地塞给幽泉,“区区谢礼,不成敬意!待日后,赵某必有重谢!”
幽泉这次没有推辞,坦然收下,淡淡道:“赵公子客气了。那张大山心术不正,日后必遭天谴。赵公子近日还需静养,稳固气运为好。”
“是是是!谨遵大师教诲!”赵鼎此刻对幽泉已是奉若神明,感激涕零。
看着赵鼎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幽泉心中鄙夷到了极点,却也得意万分。
张大山?任你术法精妙,还不是被我轻易“破解”?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如此“好用”的凡俗棋子和一个庞大的“补品”来源!待我将赵家剩余气运慢慢汲取干净,伤势尽复,修为精进,便是你的死期!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件令他垂涎的沉睡黑葫芦,以及张大山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而在云山御景公寓,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张大山,猛地睁开了眼睛,眉头微皱。
“嗯?厌胜之力被一股蛮横、混乱的外力强行冲击了……效力减弱了三成……这股力量,充满了掠夺和毁灭的气息……是幽泉?他果然和赵鼎搅到一起了,还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帮’他?”
脑海中,潘舜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响起:“嘿,‘拔苗助长’?分明是竭泽而渔!那蠢材引狼入室,自毁根基而不自知。冥冥中自有定数,此举,倒是加了其败亡之期。”
张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不再关注。赵鼎的命运,在他选择与幽泉合作的那一刻,已然注定。他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力量,准备迎接与幽泉的正面交锋,以及,收网赵鼎的那场“好戏”。
他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引导着体内稀薄的功德之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风暴前夕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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