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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金源翻供,指认他,而后是周易接手调查,现在又是世孙失踪,桩桩件件,矛头直指向他。
很显然是公主授意,而最能证明积善堂有问题的世孙,竟也被他们毫不留情除掉。
剩下那些哑巴男孩,人卑言轻,别说没了舌头,就算浑身长满了舌头,到处诉说冤情,怕也是无人在意。
而他赵青淮又何尝不是呢。
就因为他是太子属臣,所以举动言行都被紧紧盯着,稍有踏错,少则被贬流放,多则甚至会影响太子名声。
到那时候太子又会怎样对他?弃若敝屣,都算是好结果。
他苦笑一声,扯了下衣领,钱威想要陪着保护他,赵青淮拒绝了,独身走回家,
月亮挂在天边,空气中弥漫着香到发苦的栀子花香,一夜未睡的赵青淮被熏得直恶心。
院子里传来李昭细细讲话声,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她在讲什么。
赵青淮一怔,今天光想着朝堂上的事情,竟忘了家中还有这个麻烦。
他靠在门边,低下头,月光流连在他侧脸,他眼睫落下深重阴影。
女子笑声阵阵传来,像小钩子,叫人心痒。
不管有什么烦心事,只要看到她便会开心许多。
可赵青淮却没有动。
他从小就是长辈眼中的乖孩子,十九岁中举,二十六岁官至三品。
而从街上捡回李昭,是他难得的失控之举。
唯独在李昭身上,赵青淮平生头一次,没了那股自信。
他不怕因她惹上麻烦,但他怕,怕自己会在她身上,沉沦到底……
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因为他已经不能再逃避。
“小昭……”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蒙了尘的旧缎子,带着疲惫陈旧气息。
“你回来了,要一起喝点吗?”
凉亭下,李昭正依靠亭柱,脸色红润,一根银簪流苏轻短,在夜色中摇晃如流星,更显清丽。
而她面前是活虾鱼片拼盘,各种卤肉,还有自然不可或缺的美酒,她身边还有个陌生男人,穿着不伦不类的道袍,露出瘦削手腕,正小口嘬着酒。
见到赵青淮,他自来熟挥手:“赵大人回来了,快点一起来吃点就当自己家。”
赵青淮蹙起眉头,心中燥意翻滚而来,有周易和他还不够,李昭到底要招多少男人为她昏头转向?
他绷着脸走过去,没分给宋谈一个眼光。
就当他想说什么时,李昭笑眯眯往他嘴边递了个甜梅子:“怎么脸色这么差,是公务太繁忙了吗?”
赵青淮刚想拒绝,余光瞥见李昭身边熟睡的两个小孩,可能是被喂了果酒,此刻都脸颊通红,像小猪一样呼呼大睡。
等等!
他瞳孔一颤,顿时呼吸急促起来:“世孙?”
穆则含糊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李昭摸了摸他通红的小脸,微笑:“我担心他们有危险,就先拜托宋谈把他们送回来了。”
“赵大人,”宋谈翘着二郎腿,一副二大爷模样,“还不敬我一杯。”
可赵青淮却发现他的右手竟然已经完全不能动,沉沉坠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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