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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濯茗回答:“当然是真的,我……”
回答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愣愣的低头往土坑里看去:原本被各色野花野草埋了大半的尸体,忽然自己抬起手臂,把盖在自己脸上的绿叶紫花给拿开了。
荷濯茗愣住,片刻后迟钝的发出一声尖叫:“鬼啊啊啊啊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跳了起来。
土坑边缘本就松软的土地一下子被荷濯茗踩塌,她失足跌下去,摔到林青云尸体上,摔得眼冒金星,半晌才缓过来,慢慢用手撑着林青云胸口坐起来。
荷濯茗坐起来后,一低头就看见了林青云笑盈盈的脸。
昏黄的,被树枝分割过的落日余晖照在他那张整洁白皙的脸上,他脸上还沾着糊开的血点子和绿叶紫花根上的泥,但是气色却很好,透着红,笑起来依旧露出一双对称的梨涡,看起来再健康,再生机勃勃不过。
荷濯茗懵懵的,不可置信的说话:“你……你……没死?”
她吓得话都说不清楚,磕磕巴巴的,红肿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林青云,脸上还挂着乱七八糟的泪痕。
林青云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就像他们头一次见面那样,往她掌心吹了一口热气,笑眯眯的:“那你摸一摸,我像活人还是死人?”
他的手有点凉,但不是死人的那种凉,说话时温热的吐息绕在荷濯茗手指间。
显而易见,这是活人才有的气息。
荷濯茗还是呆呆的表情:“可是、可是刚才——刚才那个人——”
林青云:“我修为还挺高的,他就算把我的脑袋割下来,我也未必会死,更何况只是捅了我的脖子和心口。”
荷濯茗:“那你、你为什么——不还手呢?”
林青云眨了眨眼,用再柔和,再善良不过的语调说:“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要一还手,他不就被我打死了吗?反正他也杀不死我,不如我假装被他杀死,好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报仇雪恨,还省去很多麻烦。”
荷濯茗愣住,因为林青云这句话乍一听很有道理,甚至还很善良。
可她还是懵懵的,难以理解眼下的情况,下意识跟着林青云的话题走,问:“你和那个人有仇吗?”
林青云想了想,对那人没什么印象,回答道:“应该是有仇吧,不然他干嘛追着我杀?在遇到你之前,他已经埋伏着暗杀我五回了……”
荷濯茗很震惊:“他暗杀你五次都没有成功吗?什么仇啊,这么恨你?”
林青云也很苦恼,道:“我每回都装死呢,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破绽的。至于是什么仇……哈哈,我也不知道啦!忘记问他了,等下次有缘相见,我再问他吧。”
荷濯茗回想起那个黑衣青年冰冷的眼,感觉心脏突的打了个颤,自言自语:“下次?那么可怕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事实上,尽管黑衣青年的行为和气质都十分凶残,但是不管怎么看,还是被杀了五次都还活蹦乱跳的林青云比较可怕——然而荷濯茗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林青云长相太有迷惑性,又是她的好朋友。而且她实在不是一个会看气氛的细心敏锐的人。
林青云伸手往她腰侧拍了拍,道:“不说那个人了,我们先说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小荷,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多久?”
荷濯茗:“啊……我马上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从林青云身上爬起来——这个土坑实在是挖得太窄了,荷濯茗在爬起来的过程一会又压到林青云的肝,一会又踩到他的手。
在荷濯茗一叠声的‘对不起’里,她终于爬出土坑去了;在爬上去最后一蹬腿那下,还从坑边蹬下一大团泥巴,完全落到林青云身上。
林青云看了眼自己沾满血迹,泥巴,野花汁液的衣服,情绪逐渐从一种微妙的嫌弃变成了完全接受的麻木。
算了,他和小荷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他很轻易从浅坑里跳出去,拿出一把铲子开始把坑给填上,荷濯茗则站在一边,低头摘自己衣服上沾到的野花碎片。
摘着摘着,荷濯茗想起一些事情,于是对林青云道:“你那匹马跑掉了。”
林青云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仍旧在专心的填坑,头也不抬的回答:“没事,跑了就跑了吧。”
荷濯茗问:“它还会跑回来吗?”
林青云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说:“不知道唉,毕竟它本质上是野兽嘛,野兽又没有上过学堂,做事情就是比较随心所欲的——而像我这样有脑子有理智的人,很难搞懂一匹马在想什么。”
迟钝如荷濯茗,也感觉出来林青云这句话好像是在自夸。除去读出了一点林青云的言外之意外,荷濯茗还迟了很多步的感觉到自己掌心一阵阵刺痛。
她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摊开两手看向自己掌心,看见红肿和破皮,血丝一缕一缕的浸进肌肤纹理里。
这也很正常,毕竟荷濯茗的双手在穿越之前,干过最多的活儿也就是拿着自动笔写作业和试卷,现在却握着一把木剑挖了一下午的地,不受伤才怪。
那边埋坑的林青云还在自顾自说话:“小荷,你挖的这个坑也太浅了,幸好我没有真的死掉——如果用这个坑来埋我的尸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野兽翻出来吃掉的。”
荷濯茗:“所以你一直在装死啊?”
林青云拄着铲子,抬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对啊,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嘛,我会很多逃跑的小妙招,装死也是其中之一。”
荷濯茗:“所以在我帮你挖坟墓,摘花,念悼词的时候,你也在装死,对吗?”
林青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因为荷濯茗现在的语气实在称不上友善;除了哭之外,荷濯茗其他的情绪表达都有些迟钝,生气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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