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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云递帽子的手保持着那个姿势,但是荷濯茗却并没有注意,已经越过他走到前面去了——她用木剑对着山路上的植物胡劈乱砍,时不时又把木剑当沙包抛来抛去。
根本不是在练剑,纯粹是在玩一个有意思的新玩具。
走出去好长一段路,荷濯茗一直没有听见马蹄声跟上来。这时候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回头,却见林青云仍旧拿着竹编帽站在原地。
荷濯茗冲他挥手:“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啊——还要走三天呢!不要耽误时间!”
林青云咂舌,面无表情的把竹编帽扣到青骢马头上,三两步追上了她。
他没有牵青骢马的缰绳,青骢马顶着大小于自己而言并不太合适的竹编帽,默不作声追在林青云后面。
荷濯茗走路连蹦带跳,言语间充斥着兴奋,“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我现在身体好轻噢!我现在去跑八百米,一定可以破纪录的!”
林青云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是吗?那你真棒。”
荷濯茗:“我感觉我的剑也用得比昨天好了!”
林青云:“有吗?”
荷濯茗:“有啊有啊,你看你看!”
她当着林青云的面把剑抛高——很轻松的就把剑扔了七八米高,又很轻松的把它接住。
荷濯茗两手握着木剑,跳到林青云面前,高兴道:“这样我都能接住!厉害吧?”
林青云:“真厉害,小狗接飞盘也不过如此呢。”
荷濯茗摸摸自己后脑勺,嘿嘿笑:“那是你教得好。”
林青云:“……”
鉴于荷濯茗大部分时候说话都不怎么聪明,所以林青云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去分辨她到底是真心把这句话当做夸赞,还是在回敬他‘你也是狗’。
在他短暂思考的这几秒钟里,荷濯茗又已经小跑抛下他,冲到前面去,用她那柄木剑到处戳戳刺刺了。
木剑无锋,却很坚硬,横扫所到之处,所有花花草草尽数折腰——荷濯茗找回来一点春游爬山的乐趣,祸害完几丛灌木,打得它们‘落花流水’之后,油然而生几分‘剑术高手’的自豪情绪。
倏忽,身后传来林青云喊她的声音:“小荷。”
荷濯茗停住脚步,转头疑惑的望着他。
林青云站在落后她几步的地方,向她招手,似乎是有话要同荷濯茗说——荷濯茗收了剑,一溜小跑回他面前,“什么事?”
林青云:“我见你刚才用剑,用得很有模有样,不如我再教你一个剑诀?”
荷濯茗闻言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啊好啊!”
林青云没有用自己的剑,而是借来荷濯茗的木剑,边念剑诀给她听,边演示了一遍剑法给她看。
这套剑法是单手剑,招式过程中无需换手,粗浅简单——故而林青云边走路边耍剑,两不耽误。
荷濯茗瞧得目不转睛,眼睛里只看见剑,耳朵里只听见剑诀;居然同早上听那段引气口诀一样,只听一遍就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等到林青云收剑时,不等他开口询问,荷濯茗已经十分自信道:“我都记住了!口诀和剑招都记住了!我演给你瞧。”
说着,她拿过木剑,刷刷动作起来——林青云和青骢马都看着她。
无论是青骢马还是林青云,都感到些许意外,因为荷濯茗居然真的全都记住了;虽然剑招大多只是徒有其型,破绽明显,但作为一个凡人,一遍就能复刻个六七分来,真的是非常聪明了。
聪明得简直不像小荷。
最后一式收手,荷濯茗很得意的转了个圈,跳到林青云面前,兴冲冲追问:“我练得对不对?那个口诀我一下子就记住了,我是不是一个字都没有背错?”
她凑得很近,近到林青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灼热蓬勃的活气拂面而来——她两手都背在身后,追问时神情笑嘻嘻的,并轻轻晃着自己的木剑,用剑身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背。
林青云看见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倏忽间后背有些发麻——他不禁一把推开了荷濯茗。
荷濯茗毫无防备,被他一下子推出去七八米远,栽倒进灌木丛里,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她狼狈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本来就乱的头发被灌木树枝一勾扯,更是东翘一撮发尖,西卷一缕发尾,两个麻花辫名存实亡,发带上还挂着几片树叶。
荷濯茗抱怨:“你干嘛推我啊?!”
林青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感到不可思议和茫然——刚才那一瞬间,推开荷濯茗的反应完全出于本能,等他反应过来时,荷濯茗早就已经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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