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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用力耸了下瘦柴似的肩膀,无所谓地嘟囔道:“那你也得给我找个媳妇儿来啊,这都几年了,我那屋连个女人味儿都没有。”
李清田被他气得不轻:“你成天上周寡妇家,谁肯把女儿嫁给你。”
葛天半点不挑:“当娘的也成啊!”
葛天是村里出了名的没本事还下流,成天往周梅梅院子里钻。
李清田每年拿他一斤米、二两盐,费尽心思也没说动过一家姑娘跟他好,当娘的她也不是没试过,可人家当娘的只是年纪大了,眼又不瞎,也瞧不上他。
李清田嫌弃地睨他一眼,而后忽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和他道:“姚寡妇不就是个女人吗?你要不夜里……”
她话没说完,葛天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建议,猛地摇头,梗着脖子道:“我不去,我可不去。”
“为啥不去?”李清田来了兴致,越想越觉得可行:“你之前大晚上的不还去蹲了姚寡妇那墙角吗?现在咋不去了。那小骚寡妇一天到晚穿得花枝招展,跟个狐貍精似的,就等着勾搭男人上她那屋呢。你耐着性子磨她两下,准能成。”
“她是花枝招展,可人家和周梅梅不一样,她那花枝招展是为了钓肥鱼,哪能看得上我。”
李清田听出他话里有话,忙追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葛天瞥了眼周围,神秘兮兮道:“我之前去姚寡妇家不是撞见个男人,前几天去又撞上了,两人衣衫不整那个放浪哦。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
“谁?”
葛天凑到她耳边:“就是那齐木匠!”
李清田怔了一瞬,随后气得跳起来,一拍桌子怒吼道:“什么!”
周围吃面的人听见她这一声怒喊,纷纷扭头看过来。
葛天那晚上才被齐声威胁过一番,见这状况急得去扯她的袖子,可他一副竹竿子成精相,力气哪里敌得过体格敦实的李清田。
李清田气上头,当即破口大骂道:“这贱蹄子!我说当初她怎么拦着劝着不让齐木匠入赘呢,合着早早就起了这心思!把人藏着自己偷吃呢!”
她气得连面也不吃了,拎着东西气冲冲地大步离开了。
周边的人看了看李清田愤怒的背影,又看向葛天,好奇地打听道:“谁这么大能耐,把齐木匠吃了?”
“是啊,葛瘸子,讲讲,讲讲。”
葛天已经闯下大祸,怕齐声之后找他麻烦,哪还敢在外边说齐声的闲话。
他求饶般看着众人:“姑爷爷姑奶奶,听错了听错了,都知道齐木匠是个和尚,谁能吃得了他啊,别问了,吃面吧啊,吃面。”
正说着,一个毛头小子端着臊子面过来,问道:“李媒婆上哪去了,还回来吗?这面还吃不?”
葛天问:“给钱了吗?”
小子老实地点头:“给了。”
葛天一乐,笑嘻嘻伸手接过:“要,那还要,给我给我。”
打架
李清田中午得知姚春娘与齐声背着人好上的事,气得连家都没回,拎着东西就打上了姚春娘的家门。
姚春娘今日也去了集市,回来吃完饭,关上门正准备眯一会儿,困意刚袭来,冷不防就听见李清田扯着嗓子在她的院坝里乱骂。
“没皮没脸的小贱妇,乱老娘的财运断老娘的姻缘线,赶紧给老娘滚出来!”
躺床上的姚春娘听见院里传来一连串的怒嚎,还以为自己梦里在骂人,她迷迷糊糊从床上撑坐起来,打开窗户往院里一瞧,正看见李清田把她晾在院里的衣裳扯下来往地上扔。
姚春娘看见这一幕,再困倦的脑子也瞬间刺激了个清醒。
她眉毛一竖,怒道:“李清田!你干什么!”
她刚起,还没开嗓,声音粘着,听起来娇声娇气,没半点压迫力。
“我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李清田冷笑一声:“不知羞的小寡妇,和媒婆抢生意,你真是老树脱皮,骚得连命都不要了!”
她骂罢仍嫌不够解气,放下手里的篮子和那罐子酒,抬手狠狠掀翻了姚春娘的衣架子。
支在地上的竹竿一歪,只听“咔嚓”一声,满杆衣裳顿时落了一地。
一条轻薄的裤子在空中晃悠了两下,飞进了一旁的泥水沟里。
姚春娘瞪大了眼,怒不可遏道:“老泼皮!我剁了你的爪子!”
她急匆匆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半拉半拖着冲出门,从水沟里心疼地捡起裤子。
一瞧,那素净的白色裤脚上沾了好些湿泥,透着抹阴潮的湿臭气,脏得不成样。
这裤子是姚春娘贴身穿的,她抓着裤子露出泥面,气得直接把泥往李清田的脸上抹:“把泥给我吃了!”
李清田眼见那污泥正冲着自己脸上来,肥胖的身子却躲闪不及,冷不丁被糊了满脸,一张臭嘴也没逃过一劫。
李清田哪里由得姚春娘欺辱,扭头避开,皱着脸用力“呸”了两声。
口水混着泥往地上一吐,她又抬起脸恶狠狠地盯着姚春娘,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小泼妇”,张牙舞爪冲上来,恶狠狠抓住了姚春娘的头发。
姚春娘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头长发压根没扎紧,没想此刻竟然方便了李清田。
李清田拽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下扯,恨不得把她的头皮扯下来。姚春娘没忍住“啊”了一声,不甘示弱地抬起爪子就朝李清田的老脸上抓。
指甲刮破皮肉,发出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眨眼李清田那圆肥的老脸上便显现出了数道血淋淋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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