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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会做发圈,我还可以做衣裳,你如果想要橙红色的话,能做一条百叠裙,抹胸的话,我手里有方胜纹的橙色料子,你要的话,得早上卯时到辰时边上来。”
林秀水给自己招揽生意,又想叫别人穿上喜欢颜色的衣裳。
圆脸小娘子就喜欢橙的,市面上橙色衣物不大多,给她穿又不合身,她人有些矮,裙一长就得拖地。
她惊喜地说:“真的吗?我很信你,你穿得就很好看。”
林秀水今日穿的蓝色上襦,裙子是蓝纱套黄纱,层层叠叠,绑了绿色纱缎的长裙带,她又给自己绑了蓝丶黄两色的发带,很突出,叫人很信服她的审美。
她又得到一位长期做衣裳的主顾,隔着两条巷子,三条河过来找她。
市集里的生意好做,林秀水东西卖得很快,天没黑便卖了大半,没数多少钱,估摸着有一贯多,快两贯银钱。
巧纸也给了百来张,其中有两位中年娘子,说要给自己的女儿讨一张来,又说自己年纪太大了。
林秀水则多给了几张,她说:“我们这个会,是不论年纪的,十几岁能来,三四十也可以来。”
“我们裁缝作里,有不少三四十岁的,只看你们想不想来,没有丢不丢脸的。”
“我们也能去?”中年娘子搓了搓手上的汗,“我醋坊里酿醋的,六月里又去晒酱丶晒鱼鲞,我们算是粗人了,就算会缝补点衣裳,也是粗人一个。”
林秀水干脆道:“我们送东西,不仅送巧果,还送巧蛋。”
她临时决定了,她要去薅李习闲的羊毛,她要鸡蛋丶鸭蛋。
“送蛋丶送巧果?”
两位中年娘子异口同声,什麽丢脸不丢脸的,先去了再说。
毕竟没有办法拒绝一颗蛋。
“你们裁缝作里这个织巧会,谁都可以去?”有个估摸着三十来岁的娘子走上前来,她在边上听了许久,才走过来问一句。
她摸摸自己的手,有些厚茧子,又想去瞧瞧,她以前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只是怕里头不让进她这个行当的。
“我是打纸作的,就是那个,那个凿纸钱,”瘦娘子说。
林秀水请她坐下,“用铁凿子吗?我也有把,不过是圆孔的,我用来凿布做孔眼的,凿纸钱也累吧?”
“不累,”那娘子脸上立即有了神采,“我是我们行当里凿纸钱最厉害的,我们的铁凿子底是铜钱样式的,我可以一次凿百张纸钱,保管每一张拿出来,都打上了孔。”
“那可太厉害了,”林秀水真心实意地说,百张纸钱哪怕薄,也有四根手指加在一起的宽度,相当厚实,能一次凿透,需要巧劲更需要下苦工。
她立即道:“我们织巧,不只是织巧网,也是趁此将各种能工巧匠聚在一块,这叫织巧会。”
“娘子你一定要过来,你这叫有能耐不在脸上,都在手里。”
那娘子被她说得相当高兴,从来没有人认可过她的本事,毕竟凿纸钱是很小的活计,小到千百张纸钱烧得一干二净,也不会有人在意,上面的孔是人挨个凿出来的。
只是她们做什麽工,就在意什麽,凿纸钱虽小,是曾经练了又练,才能一次凿上百来张。
等这娘子走後,林秀水又碰见一个扎利落发髻的女子,她也接了过来,说自己是个女郎中,能治些寻常人家不会得的病。
“是什麽?”林秀水好奇。
她微微笑道:“是缝缺唇和切骈指。”
会用针丶刀丶镊丶鈎,缝上缺失的唇瓣,切去多馀的手指。
林秀水震惊,这才是缝补的高手。
她也是在送巧纸的时候,走出桑桥渡,在这人潮更多的地方,才知道大家很多从事着许多微小不被注意的工种。
有冥器作的,有妇産科的,有做超度的,也有做促织盆丶梅子酒,世上最好吃的油饼等等。
织巧会将大家聚集起来,让她们也能说一说别样的巧事,告诉其他年轻的小娘子,巧有千千万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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