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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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李蕴的心很静，装在这具躯体里，静默地像在山湖中随波荡漾。

&esp;&esp;懒散、精明、阴狠、乖弱……这许多面里，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她不想费心去猜。

&esp;&esp;她好累。她想参加的宴席不是虚与委蛇，不是没完没了的虚情假意。还未跨入内院，陌生的面孔就一张接一张，翻张的嘴与刺耳的笑一声接一声。

&esp;&esp;她是供人审判估价的商品，是等待被挑选的附属之物。沈青川走，她便走，沈青川笑，她要笑，沈青川累了，她还得赔着笑。

&esp;&esp;在这里，她没有自己的名，没有自己姓。她只是侯府大小姐，相府大少奶奶，只是永昌李氏。

&esp;&esp;沈青川再怎么古怪也与她无关。

&esp;&esp;她只想珍惜躲在他身后的片刻时光，忘记表情，全然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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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厅前悬着厚重的锦毡帘，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打起帘子。

&esp;&esp;厅内极宽敞，上首设主家席位，左右两列乌木长案依次排开。已落座的男子多着锦袍，女子皆是钗环明丽。

&esp;&esp;引路婆子伸手指向右侧偏中后的一张长案，案上布好几样精巧的果碟与香茗。沈青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牵李蕴坦然落座。正对面一位着秋香色袄子的夫人朝他们温和笑了笑。

&esp;&esp;李蕴松开手。但其实她一直是松着手的，只是沈青川握得太紧，以至于她的手心弯曲紧紧贴合他的掌心，仿佛回握了一般。

&esp;&esp;“夫君。”她出言提醒。

&esp;&esp;沈青川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松开手，指尖却几不可察地轻轻勾过李蕴手心。

&esp;&esp;厅内喧嚷，暖香裹着人语。

&esp;&esp;李崇与王夫人先后落座，正于主位之下。周氏紧随其后，沈寻雁则被单独领到后院。

&esp;&esp;请来的戏班子弹琵琶曲到第三轮，帘子掀起，颀长的身影落在缠枝花卉墨兰地毯。主位上乐呵呵敬酒的孟尚书放下银杯，起身行礼。

&esp;&esp;琵琶女抱琵琶，垂首碎步退到两侧柱子之后。堂内众人纷纷搁下手中物件先后站起身。李崇不紧不慢饮完杯中最后一滴酒，方甩开衣袖举杯笑道：“晋王来迟了。”

&esp;&esp;躬身拱手的众人这才接道：“见过晋王。”

&esp;&esp;手挥折扇的晋王笑得风流。他脚步轻快，飞龙黑金靴从李蕴眼前踏过，直直走向孟尚书身侧空着的长案。他坐下便自斟酒喝。孟尚书得了李崇授意坐下，其余人依旧躬着身不敢动。

&esp;&esp;一杯落肚，萧烨看着下首的人奇道：“怎么都还站着？快坐啊。”

&esp;&esp;李蕴坐回柔软的垫子，心中奇道孟小公子的周岁宴竟能请来晋王。

&esp;&esp;“晋王之母是孟家小姐，孟尚书的外甥女。先皇死后便去了皇陵守灵。”

&esp;&esp;绿提在长案右端，沈青川一颗颗拾到李蕴面前的空碟，再将盛满提子的木碟端到自己面前，换给李蕴他的空碟。

&esp;&esp;“原来如此。”李蕴若有所思地点头，将她那侧的水果通通换到沈青川面前。布置得当的长案左右失衡，沈青川慎重在几碟果盘中挑选，推回橙子给李蕴。

&esp;&esp;“夫君不吃橙子？”

&esp;&esp;“不是不吃，只是麻烦。”

&esp;&esp;右手边放着一把精致小刀，薄刃锋利，刀柄处刻有一个“孟”字。李蕴道：“那妾身替夫君切好？还是等夫君想吃了，妾身再切？”

&esp;&esp;“都好。蕴儿说什么都好。”沈青川优雅撕下一片提子皮，将袒露的果肉送到李蕴嘴边，“蕴儿吃。”

&esp;&esp;这、这、这……李蕴的脸瞬间熟透，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esp;&esp;沈青川真是越来越过分，哪有大庭广众之下相互喂食的？她摆摆手，转头给自己塞了一块糕点。腮帮子高高鼓起，她这才含糊道：“不用了，夫君自己吃便好咳咳……”

&esp;&esp;“蕴儿别呛到自己啊。”沈青川轻轻拍她背。

&esp;&esp;“没事咳咳……没事咳……”

&esp;&esp;沈青川越是对她和颜悦色，李蕴越是心慌害怕。

&esp;&esp;背上汗毛窸窸窣窣立起，李蕴艰难咽下噎人的糕点，大喘一口气刚要躲开沈青川的魔爪，正对上王夫人如刀般的眼神。

&esp;&esp;对面那位夫人用绢扇半掩着脸，露出的眼神不似初见时和善。她身边的大胡子老爷同样似笑非笑，甚至端酒敬沈青川。

&esp;&esp;沈青川撤开手，举刀轻而易举地划开饱满的橙皮。晶莹汁水沿缝隙流出，他回之以冷笑。

&esp;&esp;李蕴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萧烨道：“听说外间发生了些趣事儿，没想到等本王打听完再赶来已经迟了，诸位不会罚本王吧。”

&esp;&esp;“趣事儿？晋王不如说来供大家消遣消遣。”李崇道。

&esp;&esp;“也没什么，就拣其中一件吧。周氏，”萧烨嘴里唤周氏，眼睛却像钩子般死死扒在李蕴身上。李蕴垂下眼，绞着手中锦帕。

&esp;&esp;萧烨道：“本王看你送来的贺礼别出心裁，其中有罐琉璃水果糖，是也不是？”

&esp;&esp;周氏心中一喜，即刻离席来到宴堂中央。她福身行过礼，沉声道：“正是。此糖为陛下赏赐，在府中已搁置数月。恰逢孟小公子周岁，臣妾便想着小孩子都喜甜，这琉璃水果糖虽甜不腻，吃不坏牙，又是陛下的赏赐带着喜气，送给孟小公子作贺礼再合适不过……”

&esp;&esp;孟尚书听得连连点头正喜上眉梢之时，萧烨忽然皱眉抬手，示意周氏闭嘴。周氏当即噤声，不知说错了什么话。

&esp;&esp;“陛下的赏赐，你们相府就搁在库房里落灰？”萧烨语气轻巧，说出的话却叫人胆寒。

&esp;&esp;“这……非也，只是这糖实在贵重，故……故想来臣妾无福消受……不如给孩子甜甜嘴……”

&esp;&esp;在府中盛气凌人的周方仪此时磕磕巴巴，她还没从萧烨突变的态度中缓过来，就听萧烨又道：“不要的东西送来当贺礼，相府就是这么做事的？还是说单你周氏，是这样？”

&esp;&esp;“王爷恕罪！”周氏当即跪下连连磕头，“臣妾绝无此意！臣妾所说句句属实，绝非王爷所想！”

&esp;&esp;“你的意思是，本王恶意揣测你？”萧烨冷言，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周方仪身上。在他眼里，这个女人的命同样不值一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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