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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白的手,忽然动了动。
叶清弦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指尖慢慢蜷起,然后,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
“清弦……”
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清晰得让她浑身一震。她低头,看见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瞳孔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黑,而是泛着淡淡的金,像揉碎的星子。
“你……醒了?”她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沉砚白笑了笑,伸手摸她的脸。他的手还是凉,却带着点温度:“我听见了……你说,要做我的药。”
“对。”叶清弦哭着笑,“以后我的血就是你的栖身地,不许死。”
“好。”沉砚白应着,伸手抱住她,“听你的。”
手腕上的小蛇,忽然发出一道金蓝光芒。光芒裹住两人,将他们笼罩在一个温暖的气泡里。叶清弦听见器灵的声音,带着点欣慰:“他在恢复……很快,就能醒过来。”
她抱着沉砚白,坐在祭坛的青石板上。晨光照在他们身上,血的光芒和晨光交织,像幅温暖的画。祭坛角落的小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嫩黄的芽尖上沾着晨露,像在为他们庆祝。
“我们回家。”她轻声说。
“好。”沉砚白应着,将脸埋进她颈窝,“去滨城,看常家的旧宅,看江南的烟雨。”
江临的器灵在他们身边盘旋,变成小蛇,缠在两人的手腕上。金蓝的鳞片闪着光,像在守护他们的约定。
风里传来远处的鸟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沉砚白叛出道门
无边无际的冰冷,从四肢百骸渗入骨髓,比长白山的雪还要刺骨。
沉砚白是被痛醒的。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穿刺、搅动的剧痛。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幽暗的石壁,湿冷的苔藓散发着霉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与铁锈混合的诡异气味。
他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手脚被特制的玄铁镣铐锁住,镣铐上镌刻着繁复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着压制性的力量。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石床边传来。
沉砚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了那个身着玄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人。玄机真人,道门现任掌门,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亲口赞他“身负天命,可堪大任”的人。
此刻,老人的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的微笑。
“感觉如何,砚白?”玄机真人缓步走近,袖中滑落一枚黑色的令牌,“邪神的污染,比我想象的更顽固。若非及时用‘锁魂印’将你镇压,恐怕你这具身负半仙胎的绝佳鼎炉,就要沦为邪道复苏的祭品了。”
沉砚白心中一凛。那是道门禁术,以道门千年气运为基,强行抹杀修士神魂中的异种力量,过程之痛苦,堪称挫骨扬灰。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为你好。”玄机真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像是在点评一件物品,“你的半仙胎本是天赐机缘,却被邪神污染,成了最危险的变数。如今,我将你神魂中的邪力尽数封印,你依旧是那个根骨清奇的道门天才,未来仍可光大我道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沉砚白腰间那枚被血浸透、又被他体温焐干的道徽上。
“可惜,你执迷不悟,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狐残魂和凡人女子,竟敢与整个正道为敌。现在,你神魂已净,忘了那些不该有的执念,岂不是最好?”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沉砚白的心脏。
忘记胡三太爷燃尽残魂的狐火?忘记小白蛇器灵化为光点消散前的悲鸣?忘记叶清弦倒在他怀里时,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忘记江临的器灵在他手腕上缠绕的温度?
他沉砚白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道门那虚无缥缈的“正统”?还是为了成为一个被拔除爪牙、抽走脊梁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我没有什么要忘了的。”沉砚白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只是想起来了,我沉砚白,生来自由,不拜神佛,不跪天地。”
玄机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锁魂印之下,你已再无反抗之力。”
沉砚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盯着玄机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您不妨试试,看这锁魂印,能不能锁得住一个……不想活的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那被压制的、属于邪神的狂暴力量,竟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轰然爆发!
“不好!”玄机真人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沉砚白竟能在锁魂印下反噬,“你疯了!”
“对,我疯了!”沉砚白狂笑起来,经脉寸断之处传来的剧痛与他主动催动的毁灭之力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从你们用那什么狗屁‘为你好’,决定抹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轰——!”
一股漆黑的、带着无尽怨憎的火焰,从他胸口炸开。那不是天雷,不是阴火,而是他以自身神魂为燃料,强行引动的、属于邪神的本源之力。
锁魂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符文寸寸碎裂。玄铁镣铐剧烈颤抖,最终“咔嚓”一声,断成数截。
沉砚白猛地坐起,一把抓住玄机真人的衣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蔑视:“你不是想封印我吗?来啊!看看是你的道门气运硬,还是我这被你们定义为‘污染’的力量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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