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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克里斯蒂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并不惊讶会是这个结果,上位者的心思,他比瑞文更清楚。
&esp;&esp;一开始,他不过是对这个孙子流露出一点关注,有些人就跟闻着味的豺狼似的,在暗处伺机而动,还惹出了这么大麻烦。
&esp;&esp;如今他不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现身,热衷揣摩的人,不免嗅到这个信号。
&esp;&esp;“我的态度不变,和以前一样,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esp;&esp;克里斯蒂安口中的“以前”,就是十三年前,在瑞文父母葬礼上,他派人把瑞文叫出来,说过类似的话。
&esp;&esp;
&esp;&esp;瑞文的父母走得很突然,毫无预兆。
&esp;&esp;消息是从瑞文的物理课堂上传来的。
&esp;&esp;当时瑞文一门心思听老师讲课,班主任却猝不及防地推开教室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脸上满是焦急。
&esp;&esp;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平常到每个人都在重复前一天的事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连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温度,也和前一天一样。
&esp;&esp;以至于瑞文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向稳重的班主任,露出慌张,甚至是害怕的神情。
&esp;&esp;后来事实证明,这件事确实值得班主任慌张,乃至是害怕。
&esp;&esp;然而,瑞文听到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esp;&esp;十多岁的少年面对生死,其实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但依旧觉得这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离自己是如此,离自己的父母更是如此。
&esp;&esp;瑞文赶到医院的时候,没有见上父母最后一面。
&esp;&esp;白布盖住两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他们在死亡到来的前一刻,是否还有想说的话、未完成的心愿,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esp;&esp;只是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青壮年,剩下一对老幼,瑞文在仪式上帮不上什么忙,游君玉年纪不小,李兰一家全程参与,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
&esp;&esp;前来吊唁的人不少,大部分是瑞文母亲的同事、朋友,以及游君玉结识的华人圈层,小部分才是瑞文父亲认识的人。
&esp;&esp;一开始,克里斯蒂安没有现身,直到下葬的前一天,这位商业巨鳄姗姗而来。
&esp;&esp;他却没有进去,而是坐在车里,派司机去把瑞文叫出来。
&esp;&esp;瑞文对于父亲直系亲属还在世这个消息,并不是一无所知,小时候他就曾在长辈的只言片语间,猜到了他可能还有一个爷爷。
&esp;&esp;他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将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抛诸脑后。
&esp;&esp;眼下或许是尚未走出父母离世的阴霾,也或许是葬礼上的习俗逐渐令他麻木,他竟没想起他还有一个爷爷。
&esp;&esp;因此,瑞文第一次见到他的爷爷,是在父母的葬礼上。
&esp;&esp;十几岁的瑞文,个头蹿得很高,几乎一段时间一个样,在原有的体型上,他不断向上生长,身形如纸一样单薄。
&esp;&esp;“上车。”克里斯蒂安眨了眨灰绿色眼睛,轻声说道,他不敢大声说话,像是担心随便一阵风,就把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吹走了。
&esp;&esp;瑞文瞪着一对如出一辙的灰绿色眼睛,盯着车里的老人没有说话。此时刚过黄昏,天边遗留一丝光线,穹顶之下,周围渐渐模糊。
&esp;&esp;然而,豪华轿车灯光温润,打在车里之人的脸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esp;&esp;血缘关系总会探讨谁长得像谁,瑞文还没出生,李兰就开始好奇,他以后的模样是偏向东方,还是西方。
&esp;&esp;瑞文东西结合得很好,能看出父母双方的影子,但不好说像谁更多。
&esp;&esp;可是,和克里斯蒂安初次见面后,他发现,原来父亲的长相,更多是承袭了他的父亲。
&esp;&esp;五官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恍惚间,瑞文像是遇见了几十年后的父亲,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
&esp;&esp;”什么事儿?”瑞文没有上车,就站在车外,死死地盯着车里的人,喉咙由于许久未沾一滴水,暗哑得几近濒死状态。
&esp;&esp;克里斯蒂安坐到这个位置,鲜少有人违抗他的命令,此时看见瑞文一动不动,神情平静到近乎诡异,隐隐约约还透着一股疯癫,他不免有些诧异。
&esp;&esp;决定来之前,他有设想过瑞文见到他后,会有什么反应,质问、愤怒,亦或者是伤心到哭泣,反正不会是现在一脸沉静,声线没有起伏地反问他:”什么事儿?”
&esp;&esp;那天克里斯蒂安具体跟瑞文说了什么事,如今时过境迁,他们都记不清了,但他的意思从十三年前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变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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