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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esp;&esp;父皇这般为他着想，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父皇做这个决定之前压根没有和他商量过，甚至没有提前知会他一声，这般强硬而不容置疑的安排，让他多少也有几分不高兴。

&esp;&esp;只是，他方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父皇，落了父皇的面子……

&esp;&esp;思及此处，姬钰动作顿住了，他取过一旁干净的双箸，站起身给父皇夹了一道菜，放在父皇的碗中。

&esp;&esp;箸尖碰撞在碗壁，叮当一声轻响。

&esp;&esp;姬钰收回手，坐了回去，声音轻轻的：“父皇，方才是我不好，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您，但是您也不对，您甚至没和我商量一声……”

&esp;&esp;他向来有话就说，心里想到什么便说出口，说到最后，嗓音里不自觉地带了点委屈。

&esp;&esp;姬珩早已停下动作，安静地倾听他说话，神色比方才更加温和，充满了耐心。

&esp;&esp;在他看来，太子之位何其尊贵，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天底下多少人对皇位虎视眈眈，姬钰只要微微点头，便能轻而易举得到皇位，偏偏他对此不屑一顾。

&esp;&esp;他并非不明白姬钰的心思，相反，正是因为明白，他才感到困惑。

&esp;&esp;姬钰担忧外界的议论，担忧他因此背上更多负担，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esp;&esp;他全然不在乎这些，更不在乎百年后青史上如何写他们这对父子。

&esp;&esp;他只想把最好的给姬钰。

&esp;&esp;至于别的，他漠不关心。

&esp;&esp;等到姬钰说完，姬珩缓缓开了口，“钰儿，别人怎么说，寡人不在乎，”

&esp;&esp;说到此处，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声音不大，却沉甸甸的：“寡人只想让你得到最好的。”

&esp;&esp;姬钰手里的银勺拿不稳，缓缓沉进粥里，他怔怔地看着父皇，周围喧闹，在一片人声，乐声，丝竹声中，耳边止不住地回响着父皇方才的话。

&esp;&esp;……只想让他得到最好的。

&esp;&esp;那封圣旨，是父皇给他准备的十九岁生辰礼。

&esp;&esp;他当然明白父皇对他有多好，越是明白，越是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父皇的好。

&esp;&esp;“父皇……”姬钰压低声音，“您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esp;&esp;高台下是数以百计的群臣勋贵，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朝他们看来，也不知有多少双耳朵竖着窥听。

&esp;&esp;姬钰全然没有理会他们，甚至完全想不起他们的存在，一字一句，郑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esp;&esp;“我只想要平平安安地和您在一起。”

&esp;&esp;这是他最大的生辰愿望，也是唯一的愿望。

&esp;&esp;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esp;&esp;姬珩凝望着他，漆黑的眸光一动不动，像是要将姬钰藏进眸底，再也不放出来。

&esp;&esp;“你所求，和我所求，并不相悖。”

&esp;&esp;他的声音很温和，低沉而平静。

&esp;&esp;姬钰再次摇了摇头，弧度不大，却很坚定，“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esp;&esp;姬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无声地叹息一声，像是某种妥协，“罢了，若是你来日改变主意，可以和寡人说。”

&esp;&esp;他给姬钰选择的权力，只要他还活在世上一日，姬钰便有随时选择、随时反悔的权力。

&esp;&esp;姬钰伸出手，隔着衣帛，悄悄勾住了姬珩的指尖，低声道：“父皇，我现在就很幸福。”

&esp;&esp;少年的眼眸弯弯，明亮灿烂。

&esp;&esp;他发自内心地幸福。

&esp;&esp;姬珩的眸光定在他的眼眸上，迟迟没有移开。

&esp;&esp;钰儿还是太容易满足了，他分明什么也没有给过钰儿。

&esp;&esp;殿宇下，众人低眉顺眼，没人敢看向纱帷后，那里坐着陛下和殿下。

&esp;&esp;大庭广众之下，殿下这般推拒，陛下似乎也没有动怒，看来，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

&esp;&esp;这件事可大可小，归根结底，还是看陛下的意思。

&esp;&esp;只要陛下不在意，也没有人胆敢置喙。

&esp;&esp;这对天家父子闹着玩，他们这些小卒哪敢涉足其中。

&esp;&esp;所有人都识趣地略过方才的插曲，低头专注地用膳。

&esp;&esp;“砰——”

&esp;&esp;殿外骤然传来焰火升空的巨响。

&esp;&esp;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眸朝殿外看去，只见天穹上浮现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焰火，异常壮观。

&esp;&esp;再看上首，陛下不知何时走下丹犀，殿下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疏离中带着一丝难掩的亲密。

&esp;&esp;他们并肩走到殿外，立在殿门下看满天的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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