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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还是少年的帝王看不过眼,亲自取了帕子,替这个臭小孩擦头发。
&esp;&esp;往往这个时候,姬钰就会在他手下乖乖地坐着,他怕姬珩,也不敢像不倒翁一样躲来躲去。
&esp;&esp;帝王收回思绪,手心下,是少年漆黑柔软的发旋,姬钰盘腿乖乖地坐着,双手垂放在膝上。
&esp;&esp;很乖。
&esp;&esp;帝王如此想着。
&esp;&esp;姬钰不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他坐在父皇身边,任由父皇帮忙擦头发,浑身都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esp;&esp;他有些困倦,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微微偏向父皇,最后缓缓靠在父皇肩上,道:“父皇……我有点困了……”
&esp;&esp;殿内很安静,殿外凛冽的风雪吹不到他们身边。
&esp;&esp;帝王伸手拢住少年,让他安心地靠在怀里,放轻声音:“睡吧。”
&esp;&esp;姬钰本来有点怕和姬珩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怕了一下午,直到真的和对方身处一方帷幄时,他内心又奇异地平静下来,像是小动物回到了熟悉的巢穴。
&esp;&esp;他懒懒地嗯了一声,缓缓躺下,躺在父皇膝上,脑袋枕着父皇的双膝,半合着眼,由下自上地仰视父皇。
&esp;&esp;即使从这种角度看去,父皇依旧显得很俊美,不同于少年时锋芒毕露、生人勿近的冷峻,现在的他多了几分成熟和温和,温和之余,又透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从容和淡漠。
&esp;&esp;此时此刻,这位掌控一切的帝王正在慢条斯理地给他擦头发,修长分明的手指隔着毛毯,细致地捻着他半湿不干的发丝。
&esp;&esp;不像是给人擦头发,倒像是在处理什么至关重要的政事。
&esp;&esp;姬钰困困地看着父皇,他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得想睡觉。
&esp;&esp;父皇身上很香,不是那种刻意熏陶的香气,而是清淡的,柔和的冷香,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偏向于冷禅的香气。
&esp;&esp;他舍不得闭上眼睛,只想一直这么看着父皇。
&esp;&esp;仅仅是躺在对方怀里,什么也不做,他就觉得很安心,很幸福。
&esp;&esp;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倦,姬珩抚过他发丝的动作更轻了,嗓音也愈发轻柔:“钰儿,睡吧。”
&esp;&esp;等到明日巳时,他会叫醒姬钰起来吃早膳。
&esp;&esp;姬钰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在姬珩怀里动了动,搂住对方的腰身,脑袋靠在他大腿上,含含糊糊道:“父皇……你也要睡觉了……”
&esp;&esp;头顶传来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朦胧:“嗯,”没过一息,父皇继续道:“寡人给你擦干头发就睡。”
&esp;&esp;父皇的声音还没落下,姬钰身上蓦然一沉,多了一层毛绒绒的被衾,从胸口到足尖都被盖得严严实实,被角仔细拢紧,不露一丝缝隙。
&esp;&esp;他蜷在暖洋洋的被衾里,搂住父皇,躺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气息,终究还是没忍住,慢慢睡了过去。
&esp;&esp;帝王俯视着怀中的少年,少年肌肤白里透红,睡颜很安静,长睫微微垂着,在微弯的眼睑下洒下淡淡的阴影,安静地,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
&esp;&esp;他伸出指尖,轻轻拨了拨少年的长睫,姬钰似乎有所察觉,偏过头,朝他怀里钻了钻。
&esp;&esp;帝王松开手,捧着怀里的少年,继续小心地给他擦拭发丝。
&esp;&esp;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擦干姬钰的漆发,姬钰已经睡熟了,原先抱住他的手臂垂了下来,搭在被衾下面。
&esp;&esp;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很匀称。
&esp;&esp;帝王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平,又仔细替他盖好被衾,做完这一切,他借着帐外透来的幽幽烛光,低眉端详姬钰。
&esp;&esp;姬钰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唇角微微弯着,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esp;&esp;姬珩凝眸看了许久,终于偏开视线,伸手探出帷帐,轻轻盖灭了灯架上的琉璃灯。
&esp;&esp;火光熄了。
&esp;&esp;乾清宫内一片静谧,姬钰睡得很香,许是因为这十八年来养成的习惯,他睡着睡着又挪了过来,伸手抱住姬珩,下一刻,脚也搭了上来。
&esp;&esp;他还轻轻嘀咕着什么,似乎是在说梦话。
&esp;&esp;帝王被他缠住,用冷水压下的念头蓦然浮现,他闭着眼,倾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感受着钻进怀里的少年,身体微微僵硬,一动不动。
&esp;&esp;他暗暗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搂住了姬钰。
&esp;&esp;姬钰有那种念头,是因为他年少不知事,无人教导,以至于被人所误。
&esp;&esp;……他为什么也会有这种念头?
&esp;&esp;甚至,还那般鲜明。
&esp;&esp;放任姬钰一步步靠近,究竟是在纵容姬钰,还是纵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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