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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翻越奏折的细微声响骤然消失,帝王停下动作,垂眸看了少年一眼,声音很淡:“免礼。”
&esp;&esp;姬钰抬起头,小心翼翼道:“我想来帮陛下分忧。”他想像从前一样,坐在父皇身边批折子。
&esp;&esp;帝王静静望着他,视线平静,透着温和,“坐下吧。”
&esp;&esp;姬钰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再看父皇身边,那里还摆着他的长案和圈椅,与从前别无二致。
&esp;&esp;就像是……父皇一直在等他。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姬钰:
&esp;&esp;帝王:(等待中)
&esp;&esp;
&esp;&esp;姬钰慢吞吞地在圈椅上坐下,慢吞吞地打开面前的折子,慢吞吞地看。
&esp;&esp;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父皇在看他,姬钰抬起眼眸,看了过去,帝王正低着眉,专注地批折子,压根没有偷看他。
&esp;&esp;是他多心了。
&esp;&esp;父皇待他还像从前一般,淡淡的,不远不近,姬钰本来应该对此感到高兴,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失望。
&esp;&esp;父皇究竟是不记得了,还是压根不在意?
&esp;&esp;姬钰望着面前的折子,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盘旋的全是这个念头。
&esp;&esp;他放下笔,看向父皇,试探着开口:“父皇。”
&esp;&esp;帝王看向他,没有开口,目光平静,似乎在问:“怎么了?”
&esp;&esp;姬钰迟疑了一会儿,道:“那天晚上……”他打量着父皇的神色,没找到一丝一毫的端倪,只得继续往下说:“我喝醉了,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esp;&esp;姬钰紧盯着父皇的面容,试图从那张昳丽威仪的脸上找出变化。
&esp;&esp;帝王神色很平静,“姬钰,你想说什么?”
&esp;&esp;姬钰一怔,他本以为父皇会说有,或者没有,谁知道父皇竟然反问他,他一下卡了壳,支支吾吾道:“没什么……我就是怕我醉酒后冒犯了父皇。”
&esp;&esp;帝王眸色漆黑,凝在他脸上,往下,轻轻掠过他微微发颤的耳尖。
&esp;&esp;“冒犯么?”
&esp;&esp;帝王轻轻笑了一下,姬钰又是一呆,就在他以为父皇会宽宏大量地说没有冒犯时——
&esp;&esp;帝王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音色还是那般冷淡:“下次,不许再饮酒。”
&esp;&esp;关于姬钰的禁酒令一直都有,从小到大他都不被允许喝酒,唯有上回他抱着女儿红去御书房找父皇那一次,父皇默许了他饮酒。
&esp;&esp;——就像是刻意地放纵。
&esp;&esp;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姬钰吓了一跳,不敢细思,在心里暗暗谴责自己。
&esp;&esp;姬钰啊姬钰,你自己龌蹉也就算了,居然还把父皇也想得这么龌蹉。
&esp;&esp;他满怀羞愧,只觉得所有心思在父皇面前无所遁形,低着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esp;&esp;不等父皇回应,姬钰提起笔,盯着面前的奏折,全神贯注地看起来。
&esp;&esp;帝王也不再开口,殿内重新陷入了一阵寂然。
&esp;&esp;姬钰盯着奏折,上面的内容一行行映入眼帘,看着看着又走神了,一想到父皇就坐在身边,他就紧张得不行,只觉一阵唇焦舌敝,异常口渴。
&esp;&esp;他举起手边的耳杯,慢慢地凑到唇边,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清水。
&esp;&esp;不知是不是御书房太过安静,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
&esp;&esp;姬钰更加紧张了,小脸一阵滚烫,余光不经意看见杯底,瓷白的杯底上,少年的面颊红得厉害。
&esp;&esp;姬钰眼眸微微睁大,手一颤,没想到自己的脸竟然这么红。
&esp;&esp;父皇……
&esp;&esp;父皇看见了会怎么想?
&esp;&esp;姬钰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来找父皇了,现在这样……真是太尴尬了。
&esp;&esp;他一紧张就想喝水,一连喝了两杯,姬钰终于受不住这种沉默而尴尬的氛围,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父皇。
&esp;&esp;“那个……父皇……”姬钰鼓起勇气,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罢,他慢慢站起身,随时准备开溜。
&esp;&esp;帝王抬眸,仰视着他,分明是自下而上的仰视,但是帝王身上的气势太过慑人,不像是仰视,倒像是在居高临下地俯视姬钰。
&esp;&esp;“回去吧。”
&esp;&esp;姬钰如蒙大赦,连忙抱起折子,准备原路返回。
&esp;&esp;刚走了没几步,身后蓦然传来帝王的声音:“姬钰,你没什么想对寡人说的么?”
&esp;&esp;声线很平静,湛若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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