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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帝王没看见姬钰跟上来,回过头,只见少年正蹲在灯架前,鬼鬼祟祟地看灯面里的倒影。
&esp;&esp;帝王:“……”
&esp;&esp;姬钰仔细端详灯面里的自己,挤眉弄眼了一番,确认自己脸上干干净净,只是有点泛红,这才站起身。
&esp;&esp;一站起身,险些又对上了父皇的视线。
&esp;&esp;姬钰有点摸不着头脑,快步跑向父皇,从善如流地洗了手,坐下用膳。
&esp;&esp;这是他回宫后第一次和父皇一起用膳,姬钰扒拉着膳食,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幸好他中途走回来遇见了父皇,不然再也没有机会和父皇坐在一起用膳了。
&esp;&esp;姬钰抬头看看父皇,低头看看膳食,两眼泪汪汪,道:“父皇,幸好我自己走了回来,不然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esp;&esp;带着上万禁军,昼夜不停地搜寻,这才在南下的官道抓到姬钰的帝王:“……”
&esp;&esp;见姬钰主动提起此事,帝王眼眸微冷,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自己走了回来?”
&esp;&esp;“对啊,”姬钰连连点头,很认真地解释:“我本来想下江南的,但是听说父皇病了,放不下你,所以一直走一直走,又走了回来。”
&esp;&esp;少年的表情很诚恳,全然不似作伪。
&esp;&esp;帝王静默片刻,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姬钰迈着两条腿,不停地往南走,估计他真的会相信姬钰。
&esp;&esp;“事到如今,你还试图欺骗寡人?”帝王搁下双箸,目光温凉,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esp;&esp;姬钰一怔,有点生气,也搁下双箸,道:“我哪里骗你了?我一开始确实想要南下……”少年说着说着,提高声量:“但是后来,后来,你生病了,我,我舍不得你,所以,又回来了……”
&esp;&esp;姬钰说到后面,感觉有点难为情,声音渐渐变低。
&esp;&esp;他确实舍不得父皇,甚至愿意冒着被凌迟的风险,徒步走回来看父皇。
&esp;&esp;他对父皇这么好,结果父皇还是怀疑他。
&esp;&esp;姬钰生气得连晚膳也不想吃了,他拿起双箸,随便扒拉了两口,站起身,转身走向内殿。
&esp;&esp;路过帝王时,衣角被轻轻拉住,姬钰停下脚步,抬眸望去。
&esp;&esp;帝王在端详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姬钰一动不动,任由他看。
&esp;&esp;父皇爱看,就让他看个饱好了。
&esp;&esp;一大一小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对峙了片刻,琉璃灯的光影落在少年眼底,衬得那点生气明亮漼然。
&esp;&esp;帝王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姬钰,哪边是南?”
&esp;&esp;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
&esp;&esp;姬钰伸出手,自信满满地一指。
&esp;&esp;帝王顺着他的手势看去,沉默了一瞬,姬钰意识到什么,反问道:“父皇,我走错方向了吗?”
&esp;&esp;想到这个可能,姬钰突然有点心虚。
&esp;&esp;
&esp;&esp;面对帝王的沉默,姬钰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他挠了挠面颊,神色有几分尴尬,嘴硬道:“父皇,我没有学过东南西北,自然认不得。”
&esp;&esp;分辨方位,乃是三岁幼童启蒙的基础内容,十八岁的姬钰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有学过。
&esp;&esp;姬珩险些被他气笑,淡淡道:“寡人这就告诉六位师父,你没有学过辨方位。”
&esp;&esp;姬钰小脸一白,一想到六个老头一拥而上,围着他嘀嘀咕咕念经,他就避之不及,讪讪道:“不必了,有父皇教我,何必要他们六个老头来教?”
&esp;&esp;“姬钰。”
&esp;&esp;帝王语气越发冷沉。
&esp;&esp;姬钰识相改口:“陛下。”看着帝王的神色,他总觉得有点奇怪,他改了口,但是父皇似乎并不高兴?是错觉吗?
&esp;&esp;还不等姬钰想出缘由,帝王松开手,淡声道:“坐下继续用膳。”语气不容置喙。
&esp;&esp;姬钰刚好没吃饱,乐颠颠地坐下,拿起双箸,继续用膳。
&esp;&esp;他一面吃,一面看身侧的帝王,帝王垂着眉,动作慢条斯理,优雅从容,威仪端方。
&esp;&esp;姬钰再看看自己,透过玉碟的倒影,少年眼眸圆亮清澈,透着一股天真,和姬珩长得一点也不像,气质也大相径庭。
&esp;&esp;姬钰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姬珩像只老虎,他像只猫,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esp;&esp;也不知道真皇子,究竟像不像姬珩……
&esp;&esp;想到真皇子,姬钰突然感觉味如嚼蜡,以往甜滋滋的樱桃煎也不甜了,甚至还有点发酸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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