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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页）

&esp;&esp;天光从东方泻出一线青白，隐隐绰绰的微茫穿过窗棂落下一地寒霜。

&esp;&esp;冬日里冷得厉害，二人呼吸之间已经见了白雾，相互交错片刻又倏然消散。

&esp;&esp;皇帝再次一点一点地抽出金簪，望着她眸光晦暗：“母后，要么儿子死在您的手里；要么”

&esp;&esp;“他们死在儿子的手里。”

&esp;&esp;“您选吧。”

&esp;&esp;秦般若从来不知道皇帝这样疯，也这样执拗，霎时红了眼厉声道：“松手！”

&esp;&esp;皇帝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垂在身侧等着她的选择。

&esp;&esp;秦般若呆呆看了他良久，低声道：“为什么？”

&esp;&esp;皇帝知道她在问什么，朝她轻笑了下，面色惨淡，笑容温和：“他们不该对您出手。”

&esp;&esp;叮咚一声，金簪坠地。

&esp;&esp;皇帝垂眸瞧了那染血的金簪一眼，重新幽幽地望回秦般若，低叹道：“母后，您不该对儿子心软。”

&esp;&esp;秦般若有些恨恨地站起身来，往外急走了两步，背对着他道：“张贯之若是死了，哀家这条命也就还了他。”

&esp;&esp;皇帝瞬间僵在了原地。

&esp;&esp;许久，男人方才道：“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秦般若转过身去，通红着眼看向皇帝，怒声道：“张贯之若是死了，哀家给他陪葬！”

&esp;&esp;皇帝扶着床慢慢站起来，身子明显有些不支，可是仍旧固执地望向秦般若，轻轻开口厉声问道：“母后，他算个什么东西？”

&esp;&esp;话音落下，整个人身子一晃，摔在了床前。

&esp;&esp;秦般若一呆，慌忙道：“来人！快来人！”

&esp;&esp;

&esp;&esp;皇帝伤得很重，但幸好没有真的要了命。

&esp;&esp;秦般若等太医署的人都走了，一个人坐在床前静静看着他。

&esp;&esp;男人面色苍白安静地昏睡在拔步床之内，平日里那双幽深冷峻的眸子紧紧阖着，薄唇也惨白得厉害，一副全无生气的模样。

&esp;&esp;叫她忽然想到了章平二十三年的事情。

&esp;&esp;他随着先太子出宫狩猎，半路身下马匹失控摔了下来，撞伤了后脑，整整昏迷了半个月。

&esp;&esp;太医署的人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她白日里陪着他，晚上回寝宫了就忍不住偷偷地哭着求神拜佛。

&esp;&esp;不止是因为他是她往后的依靠，更是因为他是她的小九了。

&esp;&esp;从章平二十一年回宫，他们之间已然有了三年的磨合和默契。

&esp;&esp;那会儿她想着，若是小九能醒过来，她什么也不想同陈皇后争了。

&esp;&esp;就连报仇，也不报了罢。

&esp;&esp;可若是醒不过来，那大家就一起鱼死网破吧。

&esp;&esp;上天庇佑，第十七天的时候，小九醒了过来。

&esp;&esp;那会儿，她好像哭了。

&esp;&esp;就在他的床前，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哭。

&esp;&esp;将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吓得更白了许多，连声道：“母妃，别哭了。儿子没事了。”

&esp;&esp;秦般若哭红了眼，只当没有听到。直到哭累了，方才拉过少年的衣袖擦了擦眼睛，通红着眼道：“这个仇，本宫一定会给你报的。”

&esp;&esp;说完之后，女人猛地站起身就朝外走去：“好好养着，本宫先回了。”

&esp;&esp;晏衍一把拉住她的衣角，仰头看着她摇头道：“母妃，是儿子不小心摔下马的，不干任何人的事。”

&esp;&esp;秦般若碰上他的目光，喉头一紧：“小九”

&esp;&esp;晏衍再次摇头道：“母妃，再忍一忍。”

&esp;&esp;秦般若攥紧了拳头，眼睛红得越发厉害：“好。这一回，母妃忍了。可这笔帐，本宫早晚会同他们母子算回来。”

&esp;&esp;“本宫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esp;&esp;殿内只点了几盏烛火，晕黄安静。

&esp;&esp;不过数年功夫，当年为小九哭得昏天黑地的自己，如今却成了伤他的人。

&esp;&esp;女人心下止不住的唏嘘：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好像总是这样。沉的时候比海还要深厚；可薄的时候，就如同金箔轻轻一碰，说断就断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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