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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第七区’的旧址,在甘肃酒泉以北的一片戈壁深处。当年项目解散之后,地面建筑大部分被拆除或废弃了,但地下设施还在。我爷爷临终前给我的那份地图上,标注了那个位置。”
她抬起头,看着林砚:“但那里不是什么旅游景点。那片区域至今仍然属于军事管制区,虽然没有重兵把守,但外围有铁丝网和警示牌,偶尔会有巡逻车辆经过。普通人想要靠近,几乎不可能。”
林砚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我不是普通人,我是个记者。如果连靠近一个废弃遗址的胆子都没有,那我这些年算是白干了。”
苏晚晴看着她眼中那股熟悉的、倔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她没有再劝阻,而是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放在林砚面前。
信封里是一张折叠好的、泛黄的旧地图。纸质已经脆弱得像一片枯叶,边缘有些破损,但折叠的痕迹依然清晰。林砚小心翼翼地展开它,看到了一幅手绘的、极其详尽的地形图。图纸上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线,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地名,终点则是一个用红圈重重圈起来的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小字——“入口”。
“这是我爷爷当年撤离时,自己偷偷画下来的。”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需要被小心对待的秘密,“他说,万一有一天,有人需要回到那里,至少有一条路可以走。”
林砚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红笔标注的路线,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多年前苏静山在绘制这幅地图时,那种复杂而沉重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将地图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抬头看向苏晚晴:“这份地图,能借我吗?”
苏晚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林砚愣住了。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苏晚晴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而且,那片地下设施的结构很复杂,即使有地图,也不一定能找到正确的路。我去过那里一次——十五年前,爷爷刚去世不久,我一个人去了一趟。”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有些恍惚,仿佛那段记忆并不愉快:“那里面的东西,有些还在。”
林砚想问“什么东西”,但看到苏晚晴的表情,她把到了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改口道:“文清远和星辰怎么办?”
“书店可以关几天门。星辰可以送到姜爷爷那里住几天。”苏晚晴说,“他早就想带她去苍山上看星星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晴忙着安排书店和星辰的事。文清远得知她要远行,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帮她检查了一遍行装,又往她的背包里塞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盒创可贴。临行前的那天晚上,他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苏晚晴和林砚将背包和装备搬上租来的越野车后备箱,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苏晚晴面前,轻声说了一句:“早去早回。”
苏晚晴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动,缓缓驶出古城,汇入通往高公路的车流。苏晚晴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面。林砚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那封装着地图的信封,望着车窗外逐渐后退的田野和山峦,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她们的目的地,是两千公里外,那片被风沙掩埋了数十年的秘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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