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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一家烟雾缭绕、充斥着廉价香烟和泡面味的网吧包厢里,方舟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恢复进度条,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旁边的“老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眉头紧锁。
“妈的,加密算法很老,但损坏太严重了。”老猫啐了一口,“就像想把一堆被碎纸机过了一遍的拼图再拼起来。”
方舟的心沉了下去。几个小时前,他和老猫好不容易摆脱了疑似沈墨岚手下的追踪,躲进了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赵铁山生死未卜换来的数据,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能恢复多少?”方舟的声音沙哑。
“看运气。有些邮件碎片能读,但关键附件和数据库文件……悬。”老猫敲下回车键,屏幕上一堆乱码中终于跳出了几行可读的文字。
方舟凑近屏幕,心跳加。那是一封内部邮件的片段,件人模糊,但收件人清晰可见是沈墨岚早期的一个助理邮箱。内容残缺,但关键词刺眼:“……黑水镇……后续处理必须干净……记者那边……打点……”
“有用!”方舟激动地低吼,“这直接指向她了!”
“但这不够。”老猫冷静地泼冷水,“这只是指示,没有具体证据。法官不会凭这个定罪。我们需要资金流向记录,需要事故报告原件。”
方舟沉默了。他知道老猫是对的。沈墨岚完全可以推脱说这是下属擅自行动,或者干脆否认邮件的真实性。他们需要铁证。
“修复还需要多久?”方舟问。
“不知道,可能几小时,可能永远修复不了。”老猫摇头,“而且这里不安全了。他们追踪ip的能力很强。”
方舟看着屏幕上那残缺的“证据”,又想起赵铁山最后决绝的背影,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等?他们等不起了!赵铁山在用命换时间!
“不等了!”方舟猛地站起身,“把这些能读的碎片,连同我之前调查张贵的材料,整理出来。我们主动出击!”
“你疯了?”老猫瞪大眼睛,“现在声,等于把自己当靶子!”
“那就当靶子!”方舟眼神决绝,“沈墨岚现在肯定在全力扑杀网络痕迹,清除证据。我们必须在她把我们彻底摁死之前,把火点起来!哪怕只是火星,也要让有些人看到烟!”
他迅将材料加密打包,通过多个匿名代理服务器,送到了几家以深度调查闻名的海外媒体公共邮箱,同时,他也犹豫了一下,将一份副本送到了李明翰(退休干部之子)的公开工作邮箱。这是一场豪赌,赌李明翰的好奇心和正义感。
“走吧,换地方。”方舟关闭电脑,眼神疲惫却坚定,“接下来,就是猫鼠游戏了。”
……
岚集团总部,气氛凝重。沈墨岚听着网络安全团队的汇报,脸色铁青。
“……有匿名邮件通过境外服务器向几家敏感媒体和……李处长送了部分黑水镇相关材料,内容残缺,但指向性明显。我们正在全力追踪源头并实施反制,但无法完全消除影响。”
“废物!”沈墨岚猛地一拍桌子,“李明翰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公开动作。但他办公室的网络活动显示,他收到了邮件并进行了查阅。”
沈墨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李明翰的父亲能量不小,不能硬来。她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准备一份声明,就说有人恶意伪造我司内部邮件,诽谤中伤,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给那几家海外媒体律师函!至于李明翰……”她顿了顿,“我去亲自‘拜访’一下他父亲,叙叙旧。”
她必须把这场火扑灭在萌芽状态。同时,她看向心腹助理,压低声音:“‘家事’也要处理干净了。疗养院和心境那边,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生。必要时,可以采取‘终极方案’,确保永久安静。做得干净点。”
心腹助理心中一凛,默默点头。
……
“康宁疗养中心”特殊病房内,林澈在药物的间隙中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护士小夏趁着送药的机会,飞快地将一张揉成小团的纸条塞进他手心,眼神充满紧张和鼓励。
林澈心脏狂跳,借着被子的掩护展开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李处长已介入调查,坚持住,等待时机。”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官方介入了!外面的人没有放弃他!澈哥……赵铁山……他们成功了?希望像久旱的甘霖,滋润着他几近干涸的心田。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吞下,强迫自己压下激动,继续伪装出麻木和昏沉。但他暗中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董医生和护工的交接班规律,留意着任何可能逃脱的漏洞。小夏的冒险,让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
“心境”咨询中心的“治疗”强度明显加大了。顾清玥被带进一间布满软包、灯光刺眼的房间,进行了长时间的“情绪疏导”,实则是高强度、带有暗示性的审讯和疲劳轰炸。结束后,她几乎虚脱,精神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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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被带回房间的走廊上,她偶然听到两个医护人员低声交谈:“……‘慈心’那边新送来的几个孩子,体检报告要抓紧……”
慈心!顾清玥的心猛地一缩!他们提到了慈心育幼院!还有新来的孩子!她的孩子会不会在其中?这个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她必须想办法确认!她开始更“配合”治疗,甚至在一次“心理倾诉”中,假装无意地流露出对“专业育儿机构”的“向往”和“信任”,试图套取更多关于“慈心”的信息。她的顺从,让看守略微放松了警惕。
……
李明翰的办公室内,他反复看着那封匿名邮件和方舟之前来的关于张贵的材料,眉头紧锁。他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侧面了解了一下“康宁疗养中心”和“心境咨询中心”的背景,反馈的信息让他心惊。这两家机构看似独立,实则控股方都与岚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安保支出高得离谱。
他尝试以“关心企业员工心理健康”为由,联系疗养院希望了解林澈的“治疗情况”,却被对方以“保护患者隐私”为由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这种过度的防备,更印证了他的怀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加密号码:“三叔,是我,明翰。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秘密了解一下,关于岚集团,特别是其旗下几家医疗机构的合规情况……对,要低调,但要深入。”
他意识到,常规调查已经受阻,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从更高层面撬开这道铁门。
……
方舟和老猫刚刚转移到另一个藏身点——一间废弃的仓库阁楼。方舟打开一个加密的新闻聚合网站,瞳孔骤然收缩。几家海外小众媒体已经刊登了简讯,标题耸动:“岚集团被匿名指控卷入致命矿难掩盖案!”虽然内容模糊,但“岚集团”、“黑水镇”、“矿难”这些关键词已经像病毒一样开始在某些特定圈层扩散。
几乎同时,他的备用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火已点,离境。”
方舟知道,沈墨岚的疯狂报复马上就要来了。他和老猫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点燃了烽火,但也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炮口之下。残局已破,一场更残酷的追杀,即将开始。而在这场烽烟中,每个人都在为最终的生存与真相,进行着最后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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