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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站在他面前,温暖干燥的双手将他的脸从围巾里挖了出来,又轻柔地揉了揉,盛嘉才慢慢眨了下眼睛,抬眼向上看。
周子斐正嘴角噙着一抹笑注视着他。
“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盛嘉当即抓紧了周子斐的手,语气急促地问。
周子斐没说话,他反手握住盛嘉的手,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医生叫我们宝贝多吃饭多睡觉,每天像个小猪一样吃吃喝喝的就行了。”
“什、什么?医生怎么会只说这些——”
盛嘉的唇被轻轻吻了一下。
周子斐借着给盛嘉戴帽子的动作,俯身靠近在那白的嘴唇留下了湿润的温度。
“宝宝,你以为当个小猪吃吃喝喝很简单吗?”
他又气又恨地捏住盛嘉的鼻尖晃了晃,教训一般道:“你每天只吃那么点猫食,从今天中午开始,再敢吃几口就说饱了,不遵从医嘱,老公打你屁股。”
“唔……那我吃不下呀……”
盛嘉捂住被周子斐捏红的鼻子,小声反驳。
“那你就等着被我按餐桌上打屁股吧。”
周子斐冷酷地回答,牵住人冰凉的手塞进口袋,带盛嘉往外走。
等坐上了车,盛嘉还想打探周子斐和医生都聊了什么,坐在车上问来问去,被周子斐亲到舌头疼才老实下来。
“是还聊了点别的,我们回家慢慢说,好不好?”
周子斐和盛嘉额头相触,因为刚刚的亲吻,他嗓音沙沙的,眸光也沉着地落在盛嘉泛红的唇上。
“好……”
盛嘉搂着周子斐的脖子,微微喘气回答,手指却攥得紧紧的。
一路上,盛嘉只偏头看窗外的风景,除了周子斐问他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时,简单答了几句,便始终一言不。
周子斐看在眼里,本想开口,但回忆起沈医生说,在盛嘉情绪低落时,不要试图去说理,或急着追问“为什么”、“怎么了”,他又合上了嘴。
只在红灯亮起时,像过去一样,握住盛嘉的手,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盛嘉,自己在陪着他。
“这是一场马拉松,不是短跑,会有进步,也可能会有反复。”
“面对这样一个病人,他们的恋人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中途分手,因为要有持续的耐心和无限的包容,这确实太难了。”
“周先生,你有想过或许盛嘉一辈子都无法痊愈吗?”
想过。
可是我不想放手。
周子斐掌心又收紧几分,感受到盛嘉的手指轻轻地、微不可察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心底冒出很小的幸福。
我出现得太晚,但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很久。
一直一直。
只要你还愿意像这样,将手指轻轻地搭在我的手上,我就不会松开。
……
……
“吃不下了?”
见盛嘉握着筷子,只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放,还时不时欲言又止地看他,周子斐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主动问了这句话。
盛嘉看了看不过受了点皮外伤的一碗饭,也自觉心虚,轻声回答:“应该……还可以再吃一点点。”
周子斐点点头,双手环胸坐在盛嘉旁边看人继续吃,现盛嘉咽下食物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看起来真的是这“一点点”都吃不了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医生说规律饮食才是最重要的,等会去午睡吧,睡醒了我给你弄点水果。”
从盛嘉手里接过碗筷,周子斐又摸了摸盛嘉瘪瘪的小腹,却表现得平静。
“我一个人睡吗?”
盛嘉拽住周子斐衣角,有点紧张和期待地问,周子斐低下头,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盛嘉一会儿,才说:“我先去洗碗,然后陪你一起睡。”
“那、那我先回房间。”
盛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脚步轻快地朝卧室走,没现身后的周子斐正紧锁着眉看他。
独自走进卧室的盛嘉,先是抖开被子铺在床上,又拉上窗帘,他很快躺上床,等待周子斐进来。
室内由于拉着窗帘,而显得有些昏暗,盛嘉靠在床边,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颗心又缓缓下沉。
好像,又出现了一点问题。
他的眸光渐渐变得黯淡,心里像住了一窝蚂蚁,如今纷纷出巢啃食他的心脏,密密麻麻地泛起空洞和虚无的感觉。
周子斐为什么还没和他说和医生聊天的内容?
为什么要他一个人回卧室,以前不是都会陪他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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