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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教导总队的弟兄!”旁边的伤兵喊道。
领头的教导总队少尉跳进战壕,一把扶住88师连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转身道:“各班组注意!接替88师兄弟的阵地!重机枪班,占领侧翼!给我把那个暗堡敲掉!”
随着少尉一声令下,这支生力军迅如水银泻地般散开。
陆晚君等人扛着几十斤重的马克沁枪身,在班长董小豹的带领下,没有选择正面那个已经被打烂的工事,而是像幽灵一样钻进了侧翼一栋塌了一半的民房二楼。
“这里射界良好,侧射位。”陆晚君架好枪,熟练地装定标尺,“班长,我和左翼的三班正好成9o度夹角,能把鬼子锁死在楼里。”
“好!现在!”董小豹一边指挥供弹手压弹链,一边狞笑,“让这帮东洋鬼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步兵战术!”
令人窒息的精准与压迫开始。
“咚!咚!”
两□□精准地在敌楼顶炸开,落日军的观察哨和掷弹筒瞬间哑火。
“铁槊!开火!”
陆晚君的食指猛地扣下。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有节奏的点射声响起。陆晚君的枪口稳如磐石,子弹并没有盲目扫射,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了二楼左侧的落日军机枪眼。每一串子弹都精准地打在射击孔边缘,激起的碎石风暴让里面的落日军射手连头都抬不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重机枪也响了,两道交叉火网将“光复楼”封锁得密不透风。
“上!”
趁着陆晚君压制住敌火的空档,三个三人战斗小组从废墟中跃出。
他们交替掩护,前三角队形推进。一组卧倒射击压制窗口,二组利用弹坑z字形跃进十米;二组到位后立刻开火,掩护一组跟进。
行云流水,动静结合。落日军几次试图反击,刚冒头就被陆晚君那精准的点射给摁了回去;想打陆晚君,地面的步兵排子枪立刻封锁窗口。
教导总队的满状态火力与88师残部的牵制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在陆晚君那令人窒息的火力掩护下,爆破组毫无伤地贴到了墙根。几枚集束手榴弹被塞进了被炸开的缺口。
“轰!!!”
一声巨响,坚固的大门被轰开。
冲锋号响起时,不仅是教导总队,战壕里还能动弹的88师战士们也怒吼着跃出,两股灰色的洪流汇聚在一起,势不可挡地冲进了烟雾。
几分钟后,那面沾满血污的旗帜,在两支部队战士的欢呼声中,插上了楼顶。
陆晚君靠在墙边,看着楼下互相搀扶、甚至拥抱在一起的两军战士,嘴角微微上扬。
“拿下来了!!拿下来了!!”
通讯参谋几乎是跳着冲进了作战室,手里挥舞着电报纸,那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报告总座!前线急电!第88师与教导总队联手,于十分钟前攻克‘光复楼’据点!落日军守备队全灭!我军军旗已经插上楼顶!”
“好!!”
一声暴喝,张将军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上的红蓝铅笔都跳了起来。
整个指挥部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死气瞬间消散。参谋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喜色,电话铃声似乎都变得轻快了几分。这是自开战以来,也是自那个憋屈的“不得开火”命令之后,我军拿下的第一个硬骨头!
“打出了威风!”张将军大步走到地图前,用力在‘光复楼’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通令嘉奖!告诉前线弟兄们,这一仗打得解气!这是咱们国军的开门红!”
李云归站在角落里,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这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颤抖,那是因为激动。她想起刚才在前线看到的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那个在废墟中沉稳射击的重机枪手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
“哪怕失去了先机,哪怕面对坚城,我们的战士依然能赢。”
她刚想在采访本上写下这句话。
“嘟——嘟——嘟——”
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慌的红色专线电话铃声突然炸响。那是直接连接江岸观察哨的最高级别警报。
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听见。
李云归只看到,张靖邦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在一点点泛白。他的脸色并没有大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那双原本深邃沉稳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涌上了一层极寒的冰霜。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变了。从刚才的威严统帅,瞬间变成了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知道了。”
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他放下电话的动作极其缓慢,就像那听筒有千钧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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