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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难道觉得臣见不得人么……”
“我可没有这么觉得呀。”船行至一片开阔水域,渐渐停了下来,“只是你这样叫人见了算什么呢,到那时候想不想入宫可都由不得你了……也由不得我。”少年衣衫下摆还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教风一吹有些凉,“先把靴子脱了吧,不然该着凉了。”皇帝一面好声好气地哄起他,一面坐到他身边去,“好啦,”她轻轻戳了戳少年人的脸,“生什么闷气呢?”
“都说臣不是小孩子了!”皇帝没防备他忽然翻身压上来,骤然对着他放大的脸失神了片刻,又笑了起来,“所以呢?你还想怎样?”她轻笑道,“因为已经长大了所以要证明给我看?”
原来少年时候的盛气在旁人眼里是这样。她不禁想起来些旧事,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他直直盯着皇帝眼睛道:“是,臣要证明给陛下看,崔侧君能做的,臣也能做。”
“你太年轻了,竟宁,你才几岁呢,便满打满算抹了零,虚岁也不过十七。”她放柔了声音,“你才见过多少情爱呢。”若崔简那样的,枯寂在深宫里算什么好呢,可他是自己求的,求仁得仁,本也该他受着。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人,大约还是更适合在漠北的草原上纵马驰骋,风吹草低,流星飒沓,那才是美事啊。
“臣不是孩子。”少年人的眼睛灼灼地盯过来,“臣已经到适婚年纪了。父亲已要臣相看人家了。”他身上是淡淡的青草香气,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热烈,逐渐压下来,迫在天子周身,教人头晕目眩。
“是要说……”她的指尖顺着衣襟中缝而下,勾在了少年人束腰的宫绦上,“我们赵小将军已经是个男人了?”他腰身劲瘦,独属于少年人的纤细尚未退去,宫绦一束便格外地显出那线条来。
“是,陛下,臣也是男子,并且,臣心悦陛下。”少年人涨红了脸,眼神却不肯有半分退让,认真地跨坐到天子身上,“您太不设防了。”
少年人必然是没经历过什么情事的,此刻也不过冲动行事,只知半张着嘴压在天子唇上,半点不知攻城之法。皇帝不由叹息,空出手臂搂了他的腰身,亲身教起云梯之术来,教竟宁随着她越过城池。
少年人如坠深海汪洋,被这浪潮勾了魂去,本能地闭紧了双眼,攥紧了天子袖口。
她的手指只停在腰侧轻轻打圈,挠痒般若即若离。竟宁胸口空虚,忍不住往前压过去抱紧自己的心上人,只恨不能将面前的女子揉碎在怀里。
快要被这潮水吞没了。
乌篷船在水中央抖了一抖,惊走了池中锦鲤。
过了片刻,皇帝才收手看他,“竟宁,你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靠在乌篷船的船舱上,眼帘半垂,神色晦暗不明。明明她才是丢城弃地那一个,可是竟宁此刻只觉得自己还是先前被她以怜爱看待的小孩子,不禁有些羞恼:“臣当然知道。”
三月三,祭高禖,青年男女相会游春,求祛灾辟邪、子嗣丰实,也求男女之爱。
他学着天子姿态再次吻下去,这次他先抱上了女子的腰肢,从背后将她困在怀里,才含了她抹了口脂的唇。他不敢用牙啮咬,只敢含在嘴里轻轻舔舐摩挲,吃净了她唇上的那点胭脂,才敢将大旗插上城头。
皇帝身子慢慢滑到了船底,只能曲起膝盖迎合乌篷船的逼仄,却被竟宁误以为是要溜走,越发地搂紧了,一同沉在船底。
舷板外的水声听得格外清晰,只隔着几层木板,水面拍打的声音直如响在耳边一般。
“唔……竟宁……换个方向……”皇帝伸出手臂抵住船舱,“船要翻了……”话一出口,他这才发觉女子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听得人心中黏腻,止不住地悸动。
她的身子被压在船底,鬓发散乱,珠钗也脱了几支,柔柔地看着他。
“快起来,别压翻了船,起来呀……”她推了推身上人,少年人似是呆住了,被她一推才回过神来,讷讷地直起身子,由着天子爬起来。
“陛下,臣不是……”少年人红着脸,有些羞了,又像是有些愧了,两手在丝绦上抓来挠去,不知该往哪里放,“臣没想要轻薄陛下……”
“那你先前言语算什么?”皇帝失笑,“还是没经历过这等事,怕了?”她此刻却生出些不舍来,“亲了一下而已,你不是说崔简能做的你都可以么?”这是存了心想逗一逗少年人,他毕竟年轻,面皮薄得很。
春日里细碎的凉风从水面上掠过,在船舱里打了个转,也没能消去少年人脸上的燥热。
她忽然就觉得,若能长久地和他在一处,也是很好的。她狡猾,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在利用少年人那点澄澈,她只是难以自禁。
“臣真的可以吗?”
少年人的眼睛星辰一般,却带了几分怯色和犹疑,连声音都有些飘
忽。
这下点头可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少年人心思太纯粹也太直白,若就此点头,他大约一生都要赔进去了。既是为了眼前的少年人,也是为了她和他父亲一同长大的情分。
但是。
“自然了。我又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竟宁呢。”
前头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不如怜取眼前人。
春日不过三月深,到了四月就要结束了。
她轻轻环上少年人的腰身,柔声道,“你想怎么做呢?”
竟宁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贴过来,“像刚才那样的,臣还想要。”他的神色认真到有些可爱,灼灼地与皇帝四目相对,“陛下,再给臣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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