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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了?!她那是要杀人!”蒋玉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的控诉,夹杂着蒋涛被刻意放大、极具表演性质的、震天响的嚎哭,“呜呜呜……妈!我害怕!她刚才要杀我!爸!你看她把家砸成什么样了!让她滚!让她滚啊!呜呜呜……”
蒋涛的哭嚎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压垮了章建国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和本就稀薄的父爱。他本就懦弱,习惯了在强势的蒋玉兰面前息事宁人,尤其是在“宝贝儿子”受到“惊吓”的情况下。那点微弱的、对女儿处境的理解和愧疚,在妻儿高分贝的声讨和眼泪攻势下,瞬间蒸发殆尽。
“……行了!别哭了!”章建国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妥协和认命,“……让她走!让她走行了吧!明天!明天就让她……”
“明天?!”蒋玉兰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我等不到明天!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个丧门星!现在!立刻!马上把她那些破烂玩意儿给我扔出去!扔得远远的!省得晦气!你不扔?好!我自己扔!”
紧接着,是粗暴的开门声、翻箱倒柜的哐当声、以及东西被用力拖拽、扔在地上的沉闷响声!
客厅沙发上,原本在江熙怀里沉沉睡去的章苘,即使在疲惫的深眠中,身体也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眉头蹙得更深,呼吸变得有些紊乱。江熙立刻警觉,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对门的动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能让苘苘醒过来!不能再让她看到、听到那些恶心的东西!
江熙屏住呼吸,像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动作轻缓到了极致。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章苘颈下抽离,又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头,让她轻轻枕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安抚似的掖了掖毯子。整个过程,她的视线紧紧锁着章苘沉睡的脸庞,生怕她有一丝惊醒的迹象。
确认章苘依旧深陷在疲惫的睡眠中,只是不安地动了动,并未醒来,江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蹑手蹑脚地站起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向自家大门,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门板,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声响。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大概被惊动了,惨白的光线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点。伴随着蒋玉兰恶毒的咒骂和蒋涛幸灾乐祸的抽噎,是东西被一件件粗暴扔出家门、砸在楼道地面和水磨石台阶上的声音!
“滚!带着你的破烂滚远点!”
“晦气东西!碰了都嫌脏手!”
“哭什么哭!该哭的是我们!摊上这么个扫把星!”
江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怒火在胸腔里无声地燃烧、积聚。她轻轻拧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只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向外窥探。
眼前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章苘那个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行李箱被粗暴地掀开盖子,里面的衣物、书本、笔记、甚至是一些女孩私密的小物件,像垃圾一样被蒋玉兰胡乱抓出来,用力地、带着泄愤般的快感,狠狠摔在冰冷肮脏的楼道地面上!书本散开,纸张被踩踏,柔软的衣物沾满了灰尘。蒋玉兰一边扔,一边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那张刻薄的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快意。蒋涛则站在一旁,脸上哪还有半分害怕,只剩下看好戏的兴奋和恶毒。
而章建国,那个所谓的父亲,就垂着头,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自家门口,看着妻子对女儿仅存的一点东西施暴,听着儿子刺耳的哭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开了脸,选择了彻底的沉默和纵容。他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矮小和卑劣。
看着章苘珍视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肆意践踏、丢弃,看着那对母子丑恶的嘴脸,看着章建国那令人作呕的懦弱,江熙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被这极致的卑劣彻底崩断了!
“哐当!”
江家的大门被猛地拉开!力道之大,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江熙一步踏出家门,站在自家门口。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骤然拔地而起的青竹,带着一股凛然的寒意。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毫不避讳地、直直刺向正抓着章苘那件绿色连衣裙准备撕扯的蒋玉兰!
“住手!”江熙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腊月里刮过的朔风,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盖过了蒋玉兰的咒骂和蒋涛的哭声。
蒋玉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手一抖,那件绿色连衣裙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是江熙,脸上立刻堆起被冒犯的刻薄和鄙夷:“哟!我当是谁呢?江家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你也想管闲事?我扔我自己家的垃圾,碍着你什么了?”
“垃圾?”江熙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蒋玉兰。她的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散落的、属于章苘的“垃圾”,又落在蒋玉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带着浓浓厌恶的弧度,“我看你和你儿子,才是这个楼道里最大的垃圾!”
“你!”蒋玉兰被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江熙,“小贱人你骂谁?!”
“骂你!”江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锋利和愤怒,字字如刀,清晰地劈开深夜的寂静,“蒋玉兰!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刻薄别人女儿、怂恿自己儿子撒泼打滚来巩固地位的寄生虫!一个只会欺软怕硬、在真正需要你男人硬气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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